我像片羽毛飘落在
高塔林立的房丛中
拥着小小的灵魂
在平庸无奇的街道上踽踽独行
落叶漫无目的地翻滚
时钟机械地转动
比静止更加呆滞
随着岁月流逝它越来越忧郁

终于一个暴雨骤降的夜晚
房间似夜航船舱般漂浮
一幢幢笨重的楼房跑到雨中
相互拥头恸哭
在狂风呼啸时呜咽
在惊雷炸裂瞬间嘶吼


我的灵魂趴在光滑如黑葡萄皮的窗边
放下叶做的小船
告诉我它要远去
它的眼神中看不出离别的悲伤
我隔着雨恍惚看见
它顺着忽明忽暗的街灯光河漂向远方


它见过冰封世界结霜的天空
听过荒山古寺的鸦鸣
在黄昏小镇的集市上演奏
路过整夜亮灯的农户
灯光下是欢聚还是离散
我看不清
它把这些装在梦境里寄回
从此我透过琐碎凡牢的空隙
看它过着神话般遥远的生活

它一走就是数年
寄回的信越来越少越来越模糊
我快忘记它离开时的模样
某天我开始害怕
蜷缩在约定的桥头等它归来
水涨潮落，四季更迭
起身竟抖落满头银丝
在城市里我一点点变得透明
行人穿透我躯体
却无动于衷

某夜，雷电熄灭了万家灯火
我借着雨幕的掩护逃离
远山的重影似水墨渲染
火车提灯摇晃着沉入海底
在清晨破水而出
从此我踏入众多陌生的世界
却感到似曾相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