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过芦苇

低头，能看见人间的艰辛
随处可及，触目惊心
余生的泥滩上
湖水起伏如怪兽
用另一种血液，滋养你
让你和你的同类，像一团火
紧紧抱在一起，从此
爱情便有了一席之地
后来，就有了果实
随风散落，在岸边、草丛
像马匹，恣意奔腾
是浮龙湖把它轻轻按住
重新返回你的怀里
再后来，在某一个
温暖的早晨
你把一切看透，默默回头
风走了
我看到水一般纯净的你
提一盏星灯，悄悄摆渡


荷的另一种生存方式

走到这里，停下脚步
委身于一袭碧绿或者深蓝――
浮龙湖
一个巨大的荷尔蒙水域
时间具体到，每一朵
粉红，嫩白
像极鲁西南姑娘的俏脸
明目低垂，欲说还羞
绕着她的，鱼群或者水鸟
光的影子
在很多个午后，以他们独有的方式
发生共振
肢体的频率在波峰与波谷之间
传递欢愉
依偎在彼此的轰鸣声中，缠绕
直到离开，远去
像爱
直到最后一次
停下来旋转的舞步
浮在湖面上，不再相互拥有
直到她的呼吸与远处的灯火
如出一辙
直到她洁净的
像是从没有食过人间烟火

卖鱼的女人

“卖鱼来，浮龙湖的大鲤鱼”
一个女人沙哑的声音
大清晨，她的身影
像水草一样具体

她双手涨得发白
去鳞、挖腮，开膛、破肚
动作麻利
“二斤三两，十三块五”
偶尔也会算错账
她会笑笑“嗨，脑子进水了”
她笑的时候
眼睛里有鱼的秉质
前额藏着忧郁、荒芜

她在浮龙湖畔长大
越来越像昨晚捕获的鲤鱼
有着要价、杀戮和
不安的内心。焦虑、争吵
凌晨三点起身的喧嚣
过早地消蚀了她的青春年少
仿佛承受一场来自祈祷的使命
在鱼市和湖水之间
来回切换布景

捏住泛着盐渍的纸币
想着家中鸬鹚一样快活的
一双儿女
她回家的步子就快了一些
只留下这空空的地带和
指尖空空的疼
在鱼市场的上空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