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凶巴巴地把猪圈建在了我家门前的道场上，瘦弱的父亲上前阻拦，他揪住父亲的领口把父亲提得老高，父亲挣扎着，脸色酱紫，这时，他松开了手。躲在门后的我，掉到嗓子眼儿的心舒了一口气。
“啪！”突然又甩了父亲一个巴掌，父亲一个趔趄跌倒在地上，天地差点翻转。
那年我五岁，晚上做梦，我想好了成百上千种杀死仇人的方法。其中有：把他的眼珠挖出来，扔到地上用脚使劲儿踩；把他的心掏出来，喂野狗。结果，我却在睡梦中哭醒。

麦子收割后扎成捆堆在家里，等着用打麦机打下麦粒儿。放学回家，看到邻居的猪圈棚和道场上都堆着打麦机打过的麦草，而我家没有。三婶儿告诉我，仇家不允许父亲用生产队的打麦机，父亲去抬打麦机，他把父亲打了一顿。整个大屋场十多户人家，只有我家的麦捆还堆在家里。
八岁的我，心里只有一个想法：趁天黑用火柴点燃麦草烧了他家的房子。谁知母亲拿绳子捆了我的手脚，把我绑到床腿上还锁了房门，哭晕了的我在迷糊中杀人又放火。醒来，却看到好多人在帮母亲打下麦穗。

转眼十年过去了，那年，我在仇家的坟头上，坐了整整一天，别在腰上的大菜刀，我摸了又摸，很久很久。月亮却突然莫名其妙地照到我身上，父亲也不知什么时候来到我身边，拉着我的手说：“大妮子，天黑了，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