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野

风，昨天夜里来过
告诉我关于一棵小草不愿在他乡
度过这个秋天的事
我知道这棵草的名字
与田野上的稻穗
是熟悉的

我不愿在这个秋天，经过这片土地
因为这片土地下
埋着一块金黄色的琥珀
我不想，让别的人知道这片土地的秘密
我知道自己父亲的汗水
最终归于哪里
我在一株成熟的植物面前，等待秋天
宛如等待一个丰厚的日子

我伫立在一座村落的村口
回忆每一个途径的人
似曾熟悉的言语
总会在两具相仿的身体里，让人感动

我看见天空中的云朵
正在弯腰
仿佛有喝醉了的叶子，在炊烟袅袅的黄昏
接近一棵老树的根部
而那顶古老的花轿
仍在河的对岸，跟着田野一起晃动

         秋鸟

一只落单的鸟
并不是因为遭遇了不幸
而是秋天的种子
太肥

树林，像另一片等待收割的田野
硕大的背影
在拥挤中互相取悦着
挤出的阳光，仍然堆满了所有果实的脸庞

明晃晃的镰刀
没有刻意地追着一只踩空的鸟
稻子的重量
被重新，映在了河面上

只有鸣叫的声音
传递着，某种复活的思念
仿佛羽毛
是穿越的唯一的工具

          那山头

我没有告诉你
河流阻止一座山头是徒劳的
旧的颜色
时刻都在迁徙之中

像一粒种子的亡魂
固执地不愿意与你到处去流浪
即使你大声的斥责
骨头，不动分亳

你只能与我一样
保持着虔诚的弯腰的姿态
恭候卑微的绿色
从遥远的地方，连夜赶回

即使一块石头压住的，是我
我也会像虫子那样
跪拜在
春天消失的方向，让秋天后悔一场雪的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