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次生根

流水清澈，拱桥回环
这片青砖黛瓦比水还轻
水是平滑的路
紧凑的房子是屏风
我是一只蚁族，爬不出岸
只觉得房子在移动
江南也在移动

逼仄的巷道，依然
能听到渡口，有隐约迫近的艄工
击打水面的声响
击打着母亲眺望的小巷
而每个临水的窗棂
微微逸出胭脂的气息
总会有一双眸子，久久地
久久地凝视着夜晚
繁星闪烁的河面
斗转，星移

西栅，我们都是剧中人
一只移动的乌蓬船
披着旧时的霞光
墙壁上攀援的青藤绿叶
还依稀泛着现代文明的翠绿
而挤来挤去的青石板
遗落着前朝的光阴
偶尔，还能遇见
衣袂飘飘，一袭旗袍，油子伞
悠远的叫卖声，以及
从渡口上来的翩翩少年
他们都聚集在戏里红外
聚集在乌镇
生生不息



来过，便不曾离开

日里，梦里
来过，便打上了胎记
那弯拱桥，那弯眉
那河流动的水，那清灵灵的眸
所有的青砖黛瓦
都泊在水面
我站在乌巷，找不到岸

你望着慕名而来的人
也望着我，我是河里的一颗星子
闪烁在明朗的媚心
在挨家挨户的渡口
我望穿繁华与落寞

今夜，头枕轻波而眠
匀称的呼吸是你闪烁的灯火
我像宋朝的王爷
手提鸟笼，而怀里
抱着明媚的江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