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燃烧过后的夜晚，
余烟里的月亮像条可怜的帆船。
万籁俱寂，听不到昨日的虫鸣；
时间的森林仿佛经历了西北人的盛宴——
吞食过后，中心的位置只剩几根畸形的肋骨
焦臭且脆弱地留在黑河的两岸。

躲过一劫的两只眼睛，各上一方；
都站在灰烬上抖干的翅膀，都不知该飞往何方。
恐慌中，巨大的陌生感使它们渴望对视，
但都忍住了——都不忍心发出哀鸣，
把对方召唤到自己这凄惨的一边。

耳朵被倒戈的大树压得痛苦，
它碳酸钙的立场正经受着一千度，
两个缝隙都被堵死，在炸裂与崩塌。
深处，小野鼠的呼声早已停止，
草芽般的爪不再制造绝望的沙。

鼻子是愤怒的，在黑河的尽头
用跌落的语言宣读死者的名字；
被其感染的听众组成游行队伍，
但他们的前进突破不了湖边……
只能指望未来，名曰自我救援？

嘴巴知道一切，它是一个老太监，
与神同住，在最高的山顶、起火的地方。
踟蹰良久的它，终于下定了决心，
但刚颤颤巍巍地把窗子打开一缝，
神就立即关合，并拉上了窗帘。

这是喷发过后的夜晚，
余烟里的月亮像条可怜的帆船。
封闭的神殿随红色岩浆起伏、下沉，
一米，两米，三米……一万米——
那是血液，永远炽热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