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更鸟睡了
女巫的玻璃弹珠在墙角 
隐去夕阳最后的光芒
树林藏匿在 
猫头鹰灰色斑驳的羽翼之下
池塘迈开脚步 
带着树洞的秘密 走向远方
被下弦月钉住的风 
此时开始流淌

我在屋檐下合拢双掌 
合拢穿堂而过的风
那是一九八四年    
十月深秋的风 
像一个寓言在我的手心生长

姨夫的声音被挂在门后
铁钉的锈斑之上
厨房的刀子在暗处闪着寒光
我卷曲在被子里
任由我的影子在街上游荡
它踩过黑狗的牙齿 
捡拾起猫爪踏过的脚印
把露珠用线连成一串
在草垛中隐藏住自己

我不能在月光下行走
就像我不能行走在瓷片锋利的边缘
我不能发出声响
不能说出一个字 一个词
那些隐晦的言语 
深藏于我触及不到的咽部

在庭院一角的台阶 
暗处中的暗处
中午落下的树叶遮住了光
遮住了
猫头鹰眼瞳中 下弦月橘黄色的光
蚂蚁的气味在这里聚集
它们晃动的触须 
带来青苔潮湿的水渍
透过木格花窗的孔洞
触碰上我五岁孩提时的耳垂

月亮升起的时候 
我只是一个无助的小孩
风在门缝边哀怨
黑色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怪物的爪子已经攀上了院墙
晚安吧 月亮
布谷鸟已经在它硬喙的缝隙之间
用树枝为你搭好了 
属于你的寂静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