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今天，我又回到了这个地方
这个见证我出生，看着我成长
没有见过地平线的小村庄
她伫立在小河边上，历经千年风霜
土坯垒成的房子，飘进我的记忆
土墙上的方洞就是窗户
洞口钉着一块块竹片
月亮溜进了土屋里面
昏暗如豆的煤油灯发着一丝光亮
月光比煤油灯还亮
屋内饥饿的鼾声，起伏悠扬
后山吹来的寒风，呼呼作响
一把生了锈的铁锁
锁住了一屋子的春秋
窗外，疯长的绿草和恣意的野花
铺满房前屋后
只听见鸟儿慵懒、宛转的歌唱

                 二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耀村庄
土房子变了原来的模样
墙上的方洞安装了木框
方洞外面钉着塑料薄膜
窗外，丘陵和田野有了户口
多少次夜里醒来
母亲还在做过冬的棉衣、布鞋
父亲也趁着黑夜编织着箩筐
天长日久，塑料薄膜被寒风吹散
冷风、冷雨从缝隙中流了进来
塑料薄膜换了一次又一次
燕子落户在屋檐下
麻雀自由闲适地飞来飞去
农具和盖了塑料薄膜的自行车
就摆在一旁
整整齐齐，干净有序
电灯在屋中间挂着
窗台上放着一台收音机
播着明天的天气预报

           三
春风吹拂了大江南北
吹进了赣南的这个小村庄
春风化雨，光秃秃的丘陵
瞬间成了花儿的地盘
墙上的木框变成了铝合金窗
黑白的，彩色的电视机摆上了窗台
窗外，沮丧的村庄换了容颜
一条条宽敞清洁的水泥路纵横交错
小村开始有了小洋楼
在绿荫中悄悄探出了头
厚厚的土墙换成了砖墙
墙上涂上了城市的颜色
楼顶贴上了城市的标签
小村和小城一样
出租、公交开到了村口，窗外

                四
远方的地平线上升起了太阳
农民脸上的皱纹开始舒展
双层玻璃的推拉窗映照微笑的脸庞
空调适应着不同的心情
适应着季度的变换
窗外，分不清是小村还是小城
火车、高速驰停在村口不远的地方
大屏幕电视被电脑、手机冷落
金黄的橙子挂在枝头
向四十年前的那个决定致敬
像草木懂得大地的营养
橙花簇拥的小村庄
迈过幸福的门槛
任蓝色的饥饿挂在远方
你可以满心欢喜地邀请我共进晚餐
广袤而辽阔的田野、丘陵
就是一个个盛装美味的菜盘
蝴蝶在头顶盘旋
农民的笑脸就是最好的答案
只要我们愿意，可以无限想像
春天的一切美好，都将在你面前开放
为四十年前的今天
一个奔向美好生活的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