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一个儿子对父母的陪伴会是在无休无止的猜度中！

  文/黔度

1、
先是一楼
接着二楼
啪啪啪
灯
一层一层地亮上去
娘
佝着身子
在每一个夜晚来临前都将灯亮到高处
紧挨着每一棵星星和月亮
她的满头银发
在山村的夜色中
落满
灯的光
星星的光
月亮的光

村口那条通向山外的路
夜夜雪亮

2、
一定会绕过西边的园子
去东坡取柴禾的娘
总惦记着
前一天刚趁露水种下的豌豆
她
站在园子边
拍着响杆
（在农村，取一米长左右竹杆，敲破半米长左右的竹节，竹干后用手一拍，那些被敲破后的竹片便会发出脆脆的声音以驱鸟或赶牲口）

一群花尾巴喜鹊
叽叽喳喳地飞回树上

3、
山村的雨
被青色的瓦扯成白色的线头

堂屋大门的左边
坐着爹
堂屋大门的右边
坐着娘

爹在叶子烟袅袅婀娜的身姿中
时不时瞄一眼
正打着盹的娘

我的父亲母亲
被
这青瓦扯不断的线头
密密地缝进一年四季
冬长夏短

4、
将牛羊赶上坡
将鹅鸭赶下河
将太阳赶过西山
将明晃晃的中秋月赶进娘的眼里

好不容易腾空手的
爹
最后
将自己赶入鼾声中
等
他所有的孩子踩着夜色无边
回家

5、
炊烟散尽
邻村二大爷与爹
占据椿木方桌的东西两侧
各自趴下

他们不时挥起又垂下的手
青筋暴凸
像
黑土坷垃

“满…满上…满…”
在爹含糊不清的醉话里
正
稻米清香
秋风绕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