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床的王老三
竟然用我的毛巾擦澡
我扯他的卫生纸
揩屁股,以示报复
张师的老婆跟人跑了
正在床头的桌子上
喝闷酒,杯子一遍遍敲打桌面的
声音,如同远古战场
冷兵器的碰撞
听到鲜血在杯子里激荡,夹杂着
灌入破旧空调嘶吼的喉咙
小四川正在忧郁歌唱
他的单身爱情,工地的活动房
有了随时起飞的
冲动,像膨胀过度的汽球
又被绳索捆绑牵扯着的
命,李老板又来催命了,
上班,加班,
一个手没有执皮鞭的
马夫,牢头,放羊人,教官
没有人违背命令
没有人逃脱钱的命令
没有人反抗命运的命令
重卡车从旁边经过,震撼着,呼啸着
把一副改天换地的威风,辗压
在土地的肩头上——
这片肥沃、厚实、坚硬而古老的土地
经历过日本大轰炸
和解放战争的英雄之地
正在以重庆速度种植摩天大楼
我和活动房的兄弟,像蚂蚁搬家一样
建筑,像蚂蚁一样仰望,然后感慨
明晃晃的太阳
带来的蒸烤,以重庆温度
循环往复,活动房的兄弟们一直
在古老的宿命里
轮回,像丛林一样的城市,
并没有新意
一直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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