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把身体抖落进雪花，漂到村庄前的人群
把雪花按别类分配，从黄昏开始排队
我只是路过的人


人群，我听见他们讨论人性、杀戮、轮回
他们看不见我
在高高的屋顶自己跟自己
讨论谈话的人、背雪峰的老者
还有我自己低过大海的
一寸光阴

一支芦苇从鱼和水草的身体
抽离一个夏天
仿佛希望托起那落魄的生活

2
我把冬天所有的雪
开始命名
门前的叫亲人，门后的叫朋友
唯独两旁的雪，未命名
原本可命名为自己，却离门前的距离太远

最后把那些站在山崖上
能看见父母
的雪，命名为自己

3
一朵雪花，离开人群
漂向天空，天空已昏暗
它，绝对不是为了离黄昏更近一些
也不是逃避乌云从它瘦弱的小身板压过

听说云彩上，大多是湛蓝
听说穿过乌云的感觉，身体会颤抖
听说雨从天上来，再到天上去
听说那里居住着一群羊群和自由的人

（所有的黄昏已化为水草
成为一个人的累赘）

这只是它漂向天空
最简单的目的

四

月亮从雪堆里，以另一种方式
升起。那些焦急飞到天空的雪花
并不喜欢以蒸汽的形势
向陌生的人招手

并不常见，鸟群跟着一朵白
飞向另一朵白。
就像是把冬天看成秋天
反复重复那泛黄的
系带。这些系带在被牵引之后
表现得狰狞

我以一朵雪花的方式
坐着一朵雪花而来
只为雪峰上，气温足够
我堆砌一条生活的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