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早早落下,原野的心怀愈发晦涩。
草茎暗自咀嚼深处的干枯,
远风裹挟林雾,将徘徊单薄的身影吹皱。——
久已不闻鸟鸣。
母山羊踱上高坡。
纯净的眸子驯顺似水,接延着
万物上升的通道,
却穿不透昨日那歪斜的狩围。——
谦卑,如信徒的礼赞,只适合孕育。
寒意越过篱笆,追上了,
光秃的枝桠下三只幼仔瑟瑟偎暖。
静默中不忍这约束之苦,仁慈的双手
轻拂过滚烫的肌肤,细细点亮满天星子。
映着破旧的灯窗微启,一枕凉月
做了又一晚归旅人的药引。
发黄的木板承受不住心的灼火,
恐惧从高处疾疾坠落。
星光清冷澄澈,
汩汩,将欲望的浊杯倾注。
光影错叠的一角,晨曦缀着步子远和着。
露水沾湿了汽笛,似喑哑的锥子
不停钻磨疲软消退的虚空。
一声吆喝结实悠长,那是早起的摊贩
为即将到来的盛宴预备生之火种。
干渴的地表轰然化开一条裂缝,
时间的激流肆虐奔突。
死去的永不复返!
新生,却渴望再次毁灭。——
然而路已不同。
路已不同,谦卑如水仍旧。
大地的尽头,群鸟正将飞起。
2014.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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