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楼叙事曲

凌晨四点，衣衫褴褛的老妪在一楼打扫，秸秆绑的扫帚
老叟坐在轮椅上把手藏进衣兜因为这不是夏日的清晨是凛冬，守着门口
你给老叟点上一根红塔山，老妪为了使你不染灰尘暂停了独舞
延年益寿换来了什么，你想，茕茕孑立的人间真情？没个缘由

你从二楼打了一壶酒，天冷，酒庄掌柜的捉襟见肘
他说：“余妻携子归省兮，三日未曾还。”
掌柜的酿泉为酒泉香酒洌而无人问津，稳赔不赚
清官难断家务事你说谢谢款待然后继续上楼

门口那是谁的靴子，鞋带散落满是泥点子和油点子散发着恶臭
花果飘香美哉乐土，猴年增色岂换人间——不错的的春联可今年姓狗
丢了小指和无名指的男人一边吃着粗茶淡饭一边催他儿子赶紧刷牙洗脸
女人躲在厨房一声不吭，脸上写满了愁，愁，愁！

四楼的女人们仍在慵睡，白天的她们无所事事
五楼的小伙子们抹一把脸套上工服，某人昨晚发了高烧
六楼的包工头早已在楼下等着点到，此时的阳光刚好
刚好掠过老叟的面颊，对于行将就木的他来说还不算迟

画家拉起了窗帘因为他惧怕黄色可是他已没了黄色因为所有的黄色早已被他统统吃掉
失聪的钢琴家胡乱的敲打琴键为大公歌功颂德
画家举起画架捅碎了天花板，榨干最后一管颜料，止不住的哀嚎
失聪的钢琴家仍旧胡乱的敲打琴键为大公歌功颂德

九楼的诗人思索着如何将自己的身体分成十段，不多不少
你痛饮一口，说去卧轨吧！冬天到了，春天还会远吗？
诗人听了深受启发，折起诗稿掬一抹阳光化作王冠戴在头上
诗歌，王位，太阳——他在一片新绿中血溅了离骚！

当你走到十楼时已是午时，门虚掩着你便进了，踉踉跄跄
少女不着一缕四肢摊开躺在铺满花瓣的床上，下体见红
你解开腰带掏出阳物在她的私处狠狠抽插然后一泄而出
你扼住她的喉咙足足四十七分钟，临走时你吃掉了她的耳朵

十一楼没有人，原先的主人债台高筑逃亡海外
留下了一片供人书写愤怒的空白
十二楼住着两个大学教授一个叫吴三多，一个叫宋八义
这俩畜生算个屁！你对他们嗤之以鼻

薄暮冥冥，酒庄掌柜的儿子蹲在十三楼门口，啜泣欲言
“叔叔，屋里那个人欺负妈妈，我想救她却被妈妈轰了出来。”
你摸了摸他头，无奈，将他举起，把泪含，在楼梯中间
“你的爸爸在二楼等你呢，”你说，你松手，你说，“再见。”

楼上的神父倚着楼梯萎靡不振，十字架在他的脖颈上微微颤抖
“那个卖酒的他儿子去哪了，能不能让他过来找一下我”
那个男孩静静的躺在老叟怀中酣然入睡，血流成河
老妪推着爷孙俩走向太阳以西走向冷酷仙境的尽头

两个士兵守在十七楼的门口，里面是谁无从知晓
一个巫师饰以鹿角背着一筐蛤蟆神神叨叨
力微任重久神疲，再竭衰庸定不支。风烛残年
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日薄西山

最后，你打开了十八楼的门，群像，哇，你在这里并不孤独
门旁的轮椅上有两具白骨，一大一小，旁边还有一具，跪着，救赎
不远处还有一具趴在地上，怀里抱着酒壶
餐桌上还有一具，右手只有三根手指，还有，还有
还有彩色的白骨，断裂的白骨，野蜂飞舞的白骨，躺在床上的白骨，一碰即碎的白骨，钉在十字架上的白骨……而你
你走入他们中间扯下头发挖出眼球拔掉舌头清除内脏剥离肉体，只剩下一具白骨和中间的虚无
作为完美的——谢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