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了
远行或离乡的儿女
在惊蛰就打包的行李
在清明的前夜
都到家了
和那些折好的纸钱
捋出生死的分界线
不相汇
却相望

清明的第一声鸡叫
把在老家歇歇了一夜的人们
齐整的叫了起来
在厨房展开一轮准备战
前奏曲在午饭后结束
主题的开始是
一切重新开始
饭是新鲜煮的
炊菜是现煮的
酒是刚倒出的
茶是沸水现泡的
水是刚从水管中接出的
一切就绪
出门上坟

今年的清明
太阳很大
把路都烤得焦黄
坟地在田野中
此时的田野阴阳交汇
收了包谷的地
光秃秃的
没有一丝生机
种了麦子的地
麦浪翻滚
似一条川流不息的河
走在里面
起伏的麦浪
拨弄得你头晕目眩
仿佛一个黑洞的所在
羊肠的田埂
通向各个方向
我们像一茬茬庄稼
分布在田间地头

到了
仪式开始
献供
叩头
挂纸
修葺坟头
没有眼泪
没有悲伤
只是久违的拜访
只是家与家的穿巡
昨天的他们在这里
明天的我们也会到来

返回
一样的路
走了两遍
起点，终点
终点，起点
似生命的轮回
生生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