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苦苦地寻找过快乐
我们满满地期待过快乐
在匆匆人潮中，在茫茫尘世上
在寂寂长夜里
我们每天寻的好苦，找的好累

以往，一顿好饭，一件新衣
我们就很快乐
亦或是学会了一个生字
认识了一个新朋友
亦或是聆听了一首优美的儿歌
聆听着慈母唤儿归来时
那一声声悠长动听的音律
都是拨动我们心弦的童谣
快乐的童谣
芬芳四溢，清新隽永
是播撒在我们平凡岁月里
那深深的一泓漾动
那暖暖的一抺福音

今天，我们的眼睛仿佛被蒙上了
一缕尘灰，一层挥散不去的雾霾
面对满桌的美味佳肴
甚至坐拥香车宝马
进入美不胜收的
人间四月天
我们的心空也不再那么晴朗
我们的笑脸，已经僵硬在琐屑的
俗尘中，我们拥有着太多的东西
那昙花一现，似有还无
徒有其表的浮华与躁动
却弄丢了我们的开心
我们的快乐
丢在了撒落一地的闪亮的
碎片中——掺和着珍珠与玻璃渣子
快乐，你到底在哪里？
你和你的孪生姐妹：开心
离开我们，实在太久了
久到我们已数不清你们的年轮
记不清你们的模样
触不到你们透明的翅羽——
在开心中快乐，我们赏心悦目的
快乐，神采飞扬的开心
暖心暖身的幸福
还是那么遥不可及
高不可攀！仿佛是被坏人
拐走的孩子，已经颠沛他乡
流离失所，杳无音信
难怪我们苦苦寻觅，夜夜辗转
却难以失而复得，从此后相拥而眠
相依为命，是枕边的奢望
是梦中的虚拟

一个秋高气爽的日子里
我领着两个宝贝外孙女儿
淘宝和多宝，回到了久别的故乡
巢湖烔炀河花集乡
走在修整一新的乡间路上
小姐姐淘宝和她的玩伴小雅
在前边的树林子边捉蝴蝶
两岁半的妹妹多宝则悠闲地
迈着小碎步儿，她盛满
嗽叭花的小小心房里
有数不清的小鼓点儿
小雨点儿，她默诵着，牵念着
满满的开心，写在她稚嫩如花的
脸颊，她刚刚见到了她久别的亲人
她的姑奶奶，我的妹妹——
在小多宝出生不久，即来到我们
居住的城市合肥
帮助我们，悉心照顾小多宝
一年多的时间
血浓于水的亲情，定格在一段记忆中
日日相伴，相依相偎
那散发着奶香的襁褓和晾晒尿片的
阳台，以及散步散心的
一个个清晨与黄昏

她走走停停，落在了后面
这时，相隔不远的姑奶奶家的鸡
欢欢地叫了几声
小多宝抬起小手，肉肉的手掌
捧成个小嗽叭花儿
她跟随着节拍，学了一声鸡叫
又学了一声鸡叫
多宝的快乐
就是这么简单
多么简单的快乐啊！
学一声鸡叫，喔喔喔——

学一声姑奶奶家的鸡叫
乡村的鸡叫，城市里听不到的鸡叫
她的好奇和开心轻轻地释放了
轻轻地传播到很远很远的远方
很远很远的未来
传进了我的耳朵
阳光般播种了我的诗歌
她踮起的小脚，当然是在跳跃
她张开的臂膀，当然是在舞蹈
就这么简单的快乐
她以天使的快乐方式
把所有的天籁之音
都丢得很远，丢给了天涯海角

不远处的姐姐淘宝没有听见
正在专注着捉蝴蝶的玩伴小雅
也没有听见
两个小姑娘在秋天的乡村
在长满狗尾巴草的小树林里
在熟稔的庄稼地边
在密密匝匝的绿荫下和瓜果飘香里
她们玩得很专注，很诗意
只有我听到了，听到了
小多宝的那一声快乐的鸡叫
无需繁琐的彩排
无需累赘的道具
无需多余的前奏
没有开场白，也没有伴舞和音乐
多宝的快乐
就是学一声鸡叫，喔喔喔——
她叫的很像，她还起舞了呢
她翩翩起舞的模样
维妙维肖，完美无瑕
她踮起小脚，双臂张开
她天使般的面孔，天使般的
童言稚语，天使般的
那一声鸡叫
不是演绎，不是模仿
自然也不是诠释和渲染
这就是一场纤尘不染，纯净无瑕的
快乐的歌舞盛宴

原来，快乐可以如此简单
只要学一声鸡叫
只需在姑奶奶家的屋子边
村路上，学一声快乐的鸡叫
原来，我们苦苦寻找的快乐
是被小多宝，以天使般率真而
直白的方式
俏皮地藏在了她的
那一声悠然而梵音般的
鸡叫声中

 写于2018年9月24日中秋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