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捏着母亲的膝盖，小腿，脚踝
肩甲，手肘，后背和手指
每经过一个地方
她都喊痛。痛，让她彻夜难眠
坐立不安
让她意志消沉，精神萎靡
痛，让我们仿佛坐在飘摇的小船上
惊慌失措，心如刀绞
我深知，那些痛
是岁月安插的钉子
在加紧钉入她剩余的火光
是苦难的日子
在她体内沉淀的后遗症
是过往的泪水和伤痛
发酵成的毒药
是风霜饲养的虫子
锋利的牙齿啃噬衰老的生命
母亲
我可以，用我的白发换取月光
用我的失眠换取你片刻的安宁
甚至，用我的鲜血，替换你的血液
用我单薄的身体
换取你的笑容
可是，我真的不知道
如何，才能把疼痛从你体内捉出来
正如现在
我紧紧握着你瘦骨嶙峋又冰凉的手
却不知道如何
安抚你内心的疼痛和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