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名字在奶奶的嘴里，是一句流行语
被拐杖搀扶着，被风一吹
就掉进拐杖的阴影里，嗯
这个嘛那啥，就是那个啊呀
说了半天，连正要说的什么
也想不起来了


你还没有出生时，拐杖躲进墙角
一截一截的回忆，在岁月里
结痂，门外有人问
家里有人吗
没人
奶奶答完，听着拐杖走远的声音
发怔


奶奶的拐杖，放在枕边
一直枕着你的失眠，你的出嫁
是奶奶发白的思念，多少次来看她
风都向一个方向吹，春能吹回来
花也能吹开，有些好东西，咋一吹
就远了，就再也没有回来
一进院子，你问
谁都不在吗
没有声音
没有奶奶的流年是一座空房子


奶奶正睡着觉，你会把她叫醒
别忘了吃安眠药，你这样提醒的时候
一不小心，药片掉进拐杖的阴影
如你的的乳名扎进拐杖
一直拔不来，想让你疼的地方
你就得疼，一疼
地上隆起的小土包旁，就递出
一根拐杖的身影


拐杖，在摇摇晃晃的人间
慢得像麻花，却比擀面杖快
后来你来的时候，拄着
拐杖的年龄，已经比奶奶大了许多
弓在地上的你，也成了
一根拐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