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我要抄一条近道去毛坂上(组)

文/占东海

*十月，我要抄条近道去毛坂上

毛坂上三面环水，背靠连绵的山
进出唯一
唯一的石桥上路过小脚
的石子路
走起来不硌脚
背着手，一摇三摆

岳母被灌木丛挟持着，去山中
仅有的几阶梯田挖苕根
苕藤野，满山、遍野地爬行
蹑手蹑脚

野雉捏着喉咙
唱情歌
白云凑热闹趴在榛树枝上，弄丢了白
都被打伞出行的白蘑拾得
交还时，小雨淋湿鸟鸣
蕨类没腰，直着身子迎接或避让

*白苦柚子

一个果子就是一个家
都有辛劳包裹的甜

岳母把落下的
都堆在废弃的猪栏一角
像码柴一样把他们的火
压下去

要等孙子们外孙子们回来
在水泥谷场踢出翻滚的火焰
岳母会把笑掉的假牙，拾起
反复用牙膏退火

*歪脖子枣树

枣树枝上的刺
举着零星的叶子
红酸枣不离不弃
爬上马头墙
放下藤蔓入井
帮岳母打水
就是月光被风摇得厉害
只打上半桶
还不够爬在井口的苔
解渴

*菜园中的甘蔗

每年
岳母都要背着
碎嘴的蒜苗，辣椒
留几垅给甘蔗

高大的甜
没有地方留种
砍倒甘蔗
刨出一深坑
让它们并排，重叠躺里面
再用稻草、土
盖上掩人耳目

*鸡鸭鹅狗

深秋，鸡鸭鹅狗
已肥得不再有力气吵闹
早上自己出
晚上自己归

它们要听岳母的话
在梁上君子伸手时
使尽吃奶的力气
在寂静的夜喊出救命

一八年十月三日二十三点三十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