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道路，如临大敌
大敌十面埋伏
令归来者心有余悸
此时，远处有人叫我的名字
他们说天空中布满了蝙蝠
没有人在意喃喃自语
他们说元宵树上
已挂满大红灯笼
不必思念颓废的家园
也无需缅怀失去月光的河流

今夜，只有快乐是真实的
只有今夜是真实的
你必须得到什么
成为什么，我知道
只有颈项上带着花环的人
才会被尊称为人
我知道欢呼声
可以遮掩不安的眼神
可如今，还会有眼神不安吗

我们遭遇的残垣断壁前
如今已空无一人，就在那
我触摸到了山峰倒下后的寂静
我用双手触摸着
那些圆锥形的寂静
想像还有什么事物正在死去
河流中漂浮着云朵
像岩石一样沉重的云朵

只有你信仰的人才能毁灭你
只有你爱的人
才能伤害你
才能让你面对这样的路
墙一般被推到
又重新站起
落叶纷飞，大雪纷飞
烧荒者动手了
火焰因自己的性格而化为灰烬

时间之手持一柄锈蚀的钢刀
道路之敌在终点处
和我默默对视
就这样多少爱和恨
在闪回中泯灭
多少年的歌声在恍惚中更遥远
愈是遥远愈是清晰
愈是在飘零的深冬泪沾衣襟
我背过身去
一遍遍告诉自己
过去已经过去
生死离别都已过去
我们期待的道路开始出现

那么，那么恶毒的罂粟
怎么会绽放出如此鲜艳的花朵
愈是恶毒，愈是鲜艳
愈是猝不及防
这就是传说中的宿命吗

面对道路，如临大敌
发出锐利而漫长的声音
召唤我迈开步伐
所有的人都在出发
所有的船都在寻找最近的渡口
所有的心思都一样
抵达是唯一目的
彼岸的水鸟焦急地盘旋着
谁还沉沦于记忆
谁将淹死在记忆里
冬天也要过去了
只有我们一同渡过的船
依旧沉在水底
只有我们一同朝觐过的圣殿
大门依旧虚掩

面对道路，如临大敌
找不到通往灵魂洞开的入口
阴晴不定的天空
飘浮着似曾相识的名字
燕子行色匆匆
白驹过隙老去
这是谁定的游戏规则
让我们彼此熟悉
让我们相互厮杀
让我们共同捕杀更弱的猎物
我们本不是这样的人
我们必须成为这样的人

自始至终，你的身段婀娜多姿
你的态度收放自如
“你是我离开的最爱的男人”
我平静地盯着香烟燃尽的死灰
我想我的平静
让你感到了些许慰籍
是的，我如此平静
于无声处杀声震震
月亮掠过尸横遍野的战场
我看见自己
背负自己的尸体
从一个人
走成另一个人

三个人，同一条道路
红与黑与白，永远没有尽头
背叛是前行的先导
三个人，同一个起点
万千种可能性
唯结果不会撒谎
那些子弹穿过伤口的声音
会加快伤口愈合
子弹穿过伤口的声音
会伴奏我们终生前行的脚步
如临大敌，面对的路
就是唯一的道路
迈开第一步，便走到了最后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