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店里，一部诗集活着
淡雅、从容。我伫立，凝视
仿佛瞻仰一方悠然呼吸的
墓碑。诗集的名字
也是你一首诗歌的题目
----- --《我会像青草一样呼吸》
记得那些年你的许多作品
一诞生几乎都会孵化出
一串回声嘹亮的
尖叫，就像现在的铁粉们
见到自己心中的偶像
那样自然而然。来于自然就有力量
正如青草的呼吸
可我觉得那时我们的叫声
更慷慨，更纯粹
因为你有一双比常人
更黑的眼睛，而且更亮

我不知道到底为什么
你举家躲到了那么远的地方
与自己的祖国天各一方，似乎要
老死不相往来
让你像青草一样呼吸的母语
也成了奢侈品
也不知道你为什么就那样倒下了
像一棵被蝼蚁噬空的槐树，不！
更像一棵离岸的棕榈树
一层一层地把自己裹紧，再
倒下。或者干脆就是一枚针
在异域的天空下，刺穿一颗硕大灵魂的
心房。海滩上溅起
几朵言语不通的浪花
而遥远的母亲惋叹，泪雨滂沱
一直到现在
心痛

不知从啥时起，我开始学习
像青草一样呼吸，这种学习
耗费了我所有的业余时间
点化了我情潮泛滥的梦魇
偶尔看到流星从夜空闪过
我用恭敬的目光，恕不远送
因为我不能远送，如同当初
我们不能送你一样
青草年年周而复始地
呼吸。而有诗的远方
暮色苍茫

后来啊，更多执迷不悟的人
只剩下青草一样的呼吸
每一次都让我的眼睛
变得比你当年更黑、更亮，所以
我早已学会了能像青草一样的呼吸
更不想用那样的呼吸
装点自己生命里那些惨白的
月光。这是不是一场明目张胆的
背叛，也没人明示
有时想想，就算明示了又能怎样
毕竟生活不只是
会像青草一样的呼吸
我希望会唱许多歌曲
让诗化的苦难永远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