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正凉的时候
磨刀声四起。在山村
让人听了起鸡皮疙瘩

秋分后，山林已经藏不住风
高粱低头，芭茅白头
枫树羞红了脸

明天，去山里收割一点回家吧
枝叶也罢，茅草也好
山的馈赠，秋收的意象

这是山村传承已久的习俗

◎        挑水

凉水井旁
排队挑水的情景
要追溯到四十多年前

大旱年份
古老的凉水井
像一只干瘪乳房

乳汁挤不出来
要等很久
才能舀满一担水

小心挑水回家
水桶里水波荡漾
摇着月亮、星星、泪光

如今家家通自来水
不再需要古老的水井
但仍然有人来挑水

月明秋夜，悄然来，悄然去
水从桶里荡出来
在新修的水泥路上划两行痕迹

◎        静夜

除了咳嗽
我还能做什么

入夜，山林停止了躁动
牛羊停止了喊叫
鸡犬停止了打闹
偌大的村子
散落在山边竹林的房子
仅剩的几家灯光也熄了
风也不来
秋虫也不鸣叫

我睡不着
又不敢在村路上乱走
这寂静的夜里
怕吓着关了灯却照样睡不着的
留守老人和孩子

唯有一路慢走
一路咳嗽
提醒家乡的亲人
我不是要打破这寂静的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