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壮的鸟儿
           黄 舟 山

那些鸟儿，一直穿透密密云层
抵达这片森林,离教堂不远的森林
停歇在树枝上

鸟儿们议论纷纷
甚至有些噪杂——
你是一只伪装的鸟儿
你是一只初出茅庐的鸟儿
你是一只没有主见没有气质的鸟儿
你是一只故弄玄虚的鸟儿
你是一只自私而可伶的鸟儿
你是一只没有经过洗礼的鸟儿
——鸟儿们叽叽喳喳、进而互相指责
只有那只冠羽上有点红斑的鸟儿
虔诚地说了一句——
我是一只与大家同行飞翔的鸟儿

许多年过去了，日月轮回
这里经历了严寒酷暑、枪林弹雨
这里经历了人类对森林环境的戕害
那群鸟儿停留的树木，已经衣衫褴褛
悲壮地伫立着

那个早晨，我路过那片土地
鸟儿曾经停留的那颗树
风干的树枝早已没有鸟儿
也没有春天和绿色
我看到树枝的最高处
挂着一具鸟儿的干尸
但从没有变色的羽冠上的红羽上，辨别出
那是多年前的那群鸟儿中的一员

我拍摄下这些历经时序变换的一幕
这是悲壮的鸟儿（我几乎哽咽）
只有时间还记得它们——
来过、活过、飞翔过、歇息过
除此之外，空旷似的大地上
只有不远处教堂传来的钟声
一阵又一阵的轰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