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族的祠堂门前
有棵枯树
没有树叶，连树皮也脱落了
没有人知道他什么时候枯死的

枯树上偶尔有小鸟停过
枯树活着的时候，应该是棵大树
小鸟是否也想过，那时
他的爸爸妈妈，爸爸妈妈的爸爸妈妈，
是否在这树上停留过，
是否在树上避过风霜雪雨，炎炎烈日
是否吃过树上的虫子
是否吃过树上的甜果
是否想过这么富丽堂皇的祠堂，
之前的那个老祠堂是个什么样子

老祠堂在破四旧时拆除了
祠堂给扫四旧的人一把火烧了
拆祠堂时爷爷将牌匾扛回了家
爸爸小时候祭拜过老祠堂
我不知道老祠堂是什么样子
我没见过爷爷是什么样子
我在家谱里看到过老祠堂的模样
我在家谱里知道了爷爷的生辰年月

扫四旧时祠堂前后的树被砍了
没有一棵幸免于难
也许是那颗树根冒了个头
也许是那颗树的种子发了个芽
长出来一棵棵小树
一棵棵无名的小树
风霜雨雪，不知多少年
冬春夏秋，不知多少年
小树变成了大树
大树叶落了，皮脱了
又变成了枯树

老祠堂不在了
新祠堂重建了
爷爷不在了
爸爸也年老了
昨夜，我梦见了爷爷
梦到了祠堂
梦见了枯树
梦见了爷爷又变成了枯树

枯树的前后左右
祠堂的门前屋后
长满了许许多多的小树
枝繁叶茂的小树，果实累累的大树
小树和大树上面飞来了许许多多的小鸟
小鸟在树上唱着快乐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