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好诗欣赏

诗歌，是一种本能

—— 《草堂》创作谈

文|墨菊Mo Ju

去年，我的诗歌《空城》入选中国诗歌网每日好诗，当时，我并不知情，是网站的一位热心诗友读了诗歌，特意加了微信告知的。这让我感觉中国诗歌网是一方净土，是一个看文本的地方，于是，有了满意的作品就常去发帖，后来，另一首作品《草堂》又入选了。

《草堂》这首诗，是“走”出来的。去年参加中国诗歌网和诗刊社举办的首届国际诗酒文化大会，前往泸州。会后，觉得离天府之国已近在咫尺，不去拜访一下诗圣，难免遗憾。毕竟，我也喜欢创作旧体诗，对唐朝这位大诗人仰慕已久。

那是去年十一月中旬，站在杜甫草堂门口，熙攘的人群并没让我感觉出季节的萧瑟，我漫无目的往里走着，也不确定自己究竟要寻找什么，只是觉得这个地方一定有我要找的东西，或者说，一定有某种东西在等着我。惭愧的是，我观景的心思并不专一，灯下读过的那些诗：“万里飘零度此身”，抑或是“安得广厦千万间”……总是自己冒出来，仿佛要在我的每一步行走中唤醒什么。

就这样边走边无心地观景，与迎面而来和并行的人们互不相识，感觉脚下的路并非通往一个又一个景观，而是连接一个又一个时空。记得有位朋友曾开玩笑地问我：写诗有什么用？我一时哑然，但是后来我问自己为什么写诗，心里马上就有个声音回答：本能。就这样，我就像个时间的流浪儿一样，在日常生活和诗歌中穿梭着，几乎从没遇见过“故人”，来到草堂，边走边看中，我恍惚听见遥远而又清晰的问候。这问候中并不包含身份、地位以及来处和归途，这问候只有几个字：初心可在？

无需回答，记得德国诗人荷尔德林在写给母亲的一封信中说：“作诗是最清白无邪的事业。”不管生在哪个国家，也不论生活在什么阶层，这种清白无邪的事业，总会让人在繁杂的世俗中保持一份自由、纯粹。我相信那些小草和小野花，也会在大地上仰望星空。它们都怀揣着黑夜和白昼。所以春华秋实，所以四时分明。它们的美，在于它们呈现四季，而不是宣泄和诉告枯荣。这使我对一草一木，都怀有敬意。我觉得它们都是具有诗性的，所以在我的诗歌中有相当一部分是对自然和自然现象的探寻。当一朵云，一场雨，一片雪花、一枚月亮在我的文字中萌发诗性，那种欢喜是非常的。正如我站在杜甫雕像前的那一刻，我能明确感觉到一个遥远的时代和一个伟大的诗人之间存在着什么，于是《草堂》就有了起笔。

我要让这位诗人思想的“棱角”在我的诗歌中立在起笔的位置，去引领我“内心的逼仄和绝望”，一边获得在“深渊上建造险峰”的勇气和力量。

是的，一个人对于整个社会和时代来说，微不足道，一个人的苦难更像是茫茫大海中的一滴水，作为诗者，要考虑的不是苦难本身，而是苦难内部的光芒，只有把那种光移植到灵魂深处，才有可能照亮自己和所处的环境。我想走过千诗碑林，走过浣花溪，走过相隔1200多年重新站立起来的草堂，那些生活的磨难和心路历程中的创痛，也成了一种收获。虽然不具备那位伟大的诗人高度和气魄，但在此我发现了自己与那位大诗人有相同之处：时间仅仅是一条没有尽头的路，他在往前走着，我也在往前走着，不是用腿，而是用诗。

所以我有足够的勇气面对“脚下的黑”以及“不得不缄默的日子”，并且更加怜悯霜雪的冷，霜雪是人世的留白，并且更加喜欢纸上的河流无法冲散的事物。我相信，在我刚刚经过的那些风景中，一株古老的银杏或者一朵新开在初冬的小花，都有诗人的怜悯和祝福，抑或是诗圣本来就在草木间，强而有力地呼吸着，高山流水皆是他的行走。

总之，这首诗不仅是自我的剖析和觉醒，更是向诗圣致敬。游览过杜甫草堂后，有一种冲击力是我无法按捺的。我需要对诗圣的内心和精神做一次跨越时空的探寻，也需要把我的认知和理解与读者分享。有些答案或定义，只有时间能给出结论，当作为个体的人，能够冲破眼前，去主动承担社会、乃至于民族苦难，那么他就注定不被时间掩埋。时间，将成为他无垠的旅程，比如杜甫。

诗歌是非常的，它不能给我带来物质和名利，但能够让我触摸到草木、鸟兽，以及山水，乃至人世和时间的心跳；诗歌也是一条通过客观打开自我，再由自我通达万象万物的路径。

“走下去，前面什么也没有，甚至没有脚印，没有道路。追求早已注定，开端已经降临。走，仿佛带着使命。”这是著名诗人、诗歌理论家徐敬亚的一句话，我常用来自勉。

现在如果有人再来问我：写诗有什么用？我会这样回到：诗歌是生长于灵魂的树，开枝散叶是它的本能，它使我无比丰盈！

诗人简介

墨菊，本名王维霞，祖籍山东德州，现居山东淄博。作品见《诗刊》《诗选刊》《星星》《诗潮》《飞天》《山东文学》《知音》等各类刊物及选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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