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父是个粗人

奶奶说
祖父临走的时候
眼睛里滴着血液

祖父把头颅塞进了1943年
43年的战火辉煌而凄惨
土地从此由红变紫
祖父的枪声
响起了村落的苍凉

祖父用他的伤口
撕开了苏北的泥土
祖父踩过43年的鲜血
溅出了苍生

队伍风雨兼程
长蛇般无声无息
五千年惨淡的阳光
催化着祖父
祖父从火药味中
闻到了奶奶的奶味
一路泥泞

奶奶独望如塑
难言的孤独
催老了西阳
奶奶把心贴近了43年苦闷的日子
从无边的烟云中
看到了祖父的死亡

异族的凶光
在夜幕中一闪即逝
整块苏北大地
如死尸般等待火化
祖父步履艰难
庞大的夜曲
寂寞成汗水滴成的苍茫
血泪抗争

祖父匍匐前进
机枪在凄惨的日寇面前
疯狂地跳跃
弥天的烟云中
阴魂不停地穿梭
天昏地暗
血流成河
炮火颤栗后死尸崩飞
祖父咬牙切齿
祖父如野狼般嚎叫
震湿了狼烟

奶奶哭了
哭翻了老屋
奶奶从血浆和炮灰的萧条中
嗅到了苏北最原始的泥土气息
罪恶的秋天泯去了祖父的粗鲁
奶奶仰望天穹
泪也声声
涕也声声

退伍直插敌群
大地象狼群一般
吞食了生机
夜幕中凄声回响
祖父的刺刀
血腥萦荡
坠恨黄土

血色年轮
催老了硝烟
43年的战火粗犷而悲烈
祖父走近了43年的边缘
血肉模糊

奶奶说
祖父临死的时候
眼睛里闪着泥土
凄凉如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