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日比一日夜比一夜陈旧
生尽了孩子气的倦怠，既然咬住自己并戕掉二分之一
蜉蝣的尾巴还剩下一半，再没那么多好撕扯的
也没那么多好毁灭的

那么一天终会来临
我逼仄萎缩地像烧光柴火的太阳
他们刚刚才教我如何睁开婴童的眼睛
如何透过幽蓝的注目将狂热中和成“善”与“爱”
如今它就躲在角落里干涩，涕或泪都被榨得干净

我踩踏着的土地龟裂和摩挲着皮肤的皱纹，
由着不同词性组成的相同词组
亲密如孪生的夫妻，不太光彩地豁着齿
像换牙的童男童女和缺牙的鳏夫寡妇
太新了也太旧了，不管怎么样都和破的陶的土罐子
有相似的，不合时宜的，自相矛盾的纹理

是我，是我，是我自己而不是别的人
碎了罐子也笨拙地弄碎了自己
昨日，昨日已死去，伸手也不可及
明日呢，明日还瑟缩在未哺乳过的胸脯尖儿
呢呢喃喃依旧不可期

他们呐，当初好自由地降生我又好不自由地砸烂我
最后困倦了，贫乏了，就无所顾忌地伏在我离开后的足边休憩
望一眼深渊，我踹着最后一点点骄傲慈爱悲凄和我的龛，醉恹恹地
堕入又一个温顺如孕妇的前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