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

就见奶奶把一个换烂货的老汉

往上房引

奶奶已和老汉达成协议

给娃拴个狗绳

送两个大馒头

老汉是个驼背，正颤巍巍走进来

似乎有什么心事

他的视线老集中在地上


他手中的拨啷鼓

真叫我好奇，趁他不留意

我一把夺过去

拨啷         拨啷

摇个不停

边摇边哈哈大笑

谁知，夺拨啷鼓时，老汉没提防

一个趔趄摔在了地上

我笑得更猛

把拨啷鼓摇得更欢势了


贼子呔

奶奶赶忙上前扶住，并用手替他

拍了拍两个膝盖上的白土印

他伯，要紧吗

没事

没事就好            好天神呀，快下来吧

让这个伯伯，给你拴个狗绳

就没病没灾了

我不拴，我就不拴

我要耍拨啷鼓

你拴

拴上狗绳

奶给你买大麻糖


不要大麻糖

我就要耍拨啷鼓


你拴不拴

不拴狗绳

我叫伯伯把你引走

叫你摇一辈子拨啷鼓


换烂货的老汉也发了话

乖狗娃，拴上狗绳

以后打针就不痛了


真的

骗人是小狗

那我拴


老汉从奶奶手中接过一条

系有长命锁的红绳，十分庄重地

挂在我的脖子上，于是

我今生的命运就被这根红羊毛绳

拴牢了


换烂货老汉，用他五齿钉耙一样粗糙的大手

抚了抚我的头

像高僧加持，醍醐灌顶

陡然，我明白了

原来这个换烂货，摇拨啷鼓的人

就是前世生我养我的亲父亲

我一下子呆住了，拨啷鼓从手中滑落在地下

发出一声深深的叹息


我前世的父亲，揣着两个大麦面馒头

喜滋滋地走了，像平空捡了两个大元宝


拨啷鼓的声音孤寂而忧伤

像一条受惊的小青蛇

在狭窄，悠长的小巷间

茫然地奔突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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