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寿泗 

一 
“我爱人像片薄薄的表板 
拿在手里轻轻飘飘 
我爱人像只大大的袖箱 
抱在怀里摇摇晃晃”
他常常哼着我胡编的曲调 
一边下袖箱一边轻轻哼唱 
在那又脏又累的涂装车间 
和寿泗度过了三个月的时光 

“我同你一般大就出门打工 
那时候你可能还没有出生” 
他憨笑着像是对我夸耀
眯缝地眼里闪着奇异的光
 “过段时间换个能学技术的厂
别像我一样在这里一事无成” 
他一边关怀地对我说 
一边挺了挺微驼的背去下袖箱

 二 
“寿泗！你尝过女人的滋味吗 
你晓得小孩子是怎样生出来的吗” 
那个干了半辈子喷漆的当地人 
不时地拿这些话把寿泗戏弄
 “你要那么多钱干什么 
没事也出去逍遥逍遥”
 寿泗只是低着头胡乱地笑 
或是弓着驼背更加卖力的干活 

听别人说寿泗本可以结婚 
只要他肯在县城买一套房 
不知为什么他没有答应 
只好将我胡编的歌曲来哼唱
 “我爱人像片薄薄的表板 
拿在手里轻轻飘飘 
我爱人像只大大的袖箱 
抱在怀里摇摇晃晃” 

三 
“我爱人像片薄薄的表板 
拿在手里轻轻飘飘 
我爱人像只大大的袖箱 
抱在怀里摇摇晃晃” 
我走时他还在轻轻哼唱 
弓着驼背一只又一只的在下袖箱
我离开了又脏又累的涂装车间 
不知道寿泗还要在那里度过多少时光 

是什么压得他背驼腰弯 
是那一个又一个的袖箱吧 
是什么害得他一直无人为伴 
难道是我那胡编的歌曲吗 
“我爱人像片薄薄的表板 
拿在手里轻轻飘飘 
我爱人像只大大的袖箱 
抱在怀里摇摇晃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