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村旧事】

老嫂子（二首）

记得那年，老嫂子
踮着脚尖骂过一个女人
说她在胡同眼神勾人
小村疯传绯闻

据说老嫂子出工
爱撸着胳膊挽着腿
小脚不服老男人
每天记十分还嫌亏

那年老哥裸退
翻腾四十年前衣裙
责怪老嫂是个吝啬鬼
过日子敲骨又吸髓

老哥一口气走了
老嫂子哭得很感人
说这辈子爱管着男人
守家护宅祭祖上坟

今年老嫂子九旬
白发梳得一根一根
那张富态的方脸
纹理像道道年轮

秃 四

秃四，免贵姓徐
乳名狗剩，图吉利
灾荒之年娘远走他乡
秃四因疮而秃

人们取乐狗剩
白天戴帽子怕人晃眼
夜晚不点灯也亮
光棍打铁省了锤子

秃四爱管闲事
遇见一对狗难舍难分
他拉扯被咬断食指
他看到新嫁娘裤角流血
背起跑医院被戳脑门

秃四时来运转
那年公社棒子队选人
他腰挎红白黑棍
谁不顺眼专政解闷
也时常钻高粱地惹事

狗年秃四走桃花运
秃妮娇言嫁官人般配
但一个很深的深夜
秃四被三轮电驴子带走
那是一打三反的年份

后来秃四秃妮上访
据说至今没有结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