奢侈品（组诗）
铎木


悟

为一场悟，失去了坐禅的机会
阳光是梦的奢侈品
我行于旅途，被鸟声倾听
被风牵引……

在喉部，乡音开始嘶哑
身着青色长衫的人在古茶道上走来走去
像戏台上的故事
透露了一些日子的真相

我必须从这窒息的咒语中穿过
包括一件铜器的劝阻


仰望着自由

我追求的自由，应与咒术有关
春天的花开满山坡
人成了蝴蝶，四处都是歌声
连我的皱纹都在傻笑

漂着花瓣，漂着芳香，漂着
变节后的忏悔之词
梦催生了一段姻缘
像绿色的荷池

不得不进入秋季的果园，嫁接的果树
忐忑不安
心爱的女人怀上了神的孩子
因尊严，我不得不用一场雪掩盖
一只啼哭的鸟

我有许多女儿，我想为她们
找一个好的婆家


行天下的气魄

走进画中，需要巨大的磁力
比如，漂泊的勇气
面对一顿盛宴的淡定
一个丰膄的女子，一定穿着薄纱

在一本秘笈中，找出那招定江湖的
招式。或从接近塌陷的石道中
穿过。石门一扇扇关上
有机关的吱呀之语

如果碰到一面悬崖呢，我相信你会搬出
石缝、秃鹰、落日、半空中的藤条……
甚至，一朵绝世的花
一株千年的老参……

这时，你听见生命中的一声呼唤
呼啸而至……


内心为念

从这个夜晚回去，归入风
我听见一个人的劝导。那时
石门开着
梅山留宿了一群灰雁

画景中的月色正在绽放，无论
真的，假的，长的，短的
异域的，故乡的
一律插上秋天的稻草
等人认领

我不敢将内心的雾霾散开，提着
父亲的马灯
经过一条古道，与风月融为一体

像那个战神，大地是他的母亲
疲倦时，吸一口地气……


幻想一段睡眠

多么渴望，能安稳平和地进入
睡眠。但一条河流
带来了鱼与水鸟。芦笋上绕着风
波光摇晃

这一切源自落日下的巢语
并非仅是落雁寺的钟音，我仰望
尘事的堕落
如一片划开夕阳的羽毛

有人稔熟了光感，但我仍旧
不会使用那盏油灯
听任说着西路话的乡亲唠叨
进进去去

我的五扇窗口，四扇留给了
时间，一扇留给了梦……


属于自己的时空

懂得享受，是一个伪诗人
那么，沉湎于执念呢？我问过
擦肩而过的黄昏
修行者坐在一抹夕阳之上

这山是天空的，这天空是山的
它们在我的内心翻滚
成就了一段佳话
我不会说出黑暗来临的理由

隔壁的山麻雀一直在争论
冬季，一步步
近了
我该清洗一下那扇窗


灵魂的伴侣

那个年代走时，季节望着村口
那个季节走时，乡音望着一场雪
那场雪走时，梅花望着窗棂
窗口走时，你望着我

彼此牵挂的，是一句诺言
深爱着反季节的记忆，像灵魂的
碎片，留下独自的借口

那个真正懂你的人，只是一张画
画中有寺
寺中有佛，佛手里捏着签语
我们按次序排着队


筑路者

一个拥有说技的人走了，一个
书写江湖的人也走了
一辆公交车从桥上坠入长江……
十月的风颤了一下

我想起了梅山的落日，一些雁鸟
因为鸟道
不会再次回来

伤感的，一定让人感伤
娘说过，属于山的，终归是鸟啼
属于地的，终归是雨水
一群筑路者
他们手臂上绕着一条归路


希望

如果在对岸点燃一堆柴草
如果搬出一个寒夜
如果唤来那个会吟诗句的女子……
你会将爱拥入怀中

秋，继续灰黯
曳着尾音坠入画框。能感染我的
是你留下的画意
它给了黑夜一个豁口

珍藏的必为奢侈。娘从箱底翻出
一条山路
在油灯下拔掉那些杂草
我终于看见了春天的花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