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经意提起宛如深思熟虑
人们从陌生到陌生
小心翼翼，各自奔忙，各自死去
直到化作天上的星、来生的岸、书里的名——

这个时代的辩论来自阶级内部
可词语仓皇，再也无法形容旷野之冷
废墟湮没繁华，颂歌的针尖刺破喉咙
流血的形状，命运多舛的呻吟
弱者的墓地，还有被神遗忘的我们和全部
高尚之事——

当我不再顺从于某种既定的喧嚣，随即感受到孤独
从未远离。从排着长长队列的人群中
我就发现了你深藏的恻隐，正是你，在潦草的日落下向我召唤
让我跟紧步伐，不在求索任何曲高和寡的问题
压抑好呼吸，调整好步态
肯定一切被招安的姓氏、被诅咒的双膝、被强暴的身体
他们都是你耳熟能详的
另一种献祭——

这个时代的未来由无数图腾构成
让我们交谈、膜拜、扼腕叹息、顾影自怜
天空没有天使，真理不是真的
今后我不知该信哪个神的指引
夜晚深邃是不朽的永恒，闪电杀人展示暴力之美
塔顶上亮灯的精英，将“活着”重新解释
像生逃不过死，谎言逃不过眼睛
昂首挺胸，我们却步步化为灰烬
你如约而至，将可怕的思想运抵灵魂深处
我愿隐遁，在远古的苍穹下躬耕、收获、自说自话
甚至在忏悔的名义下假寐——当个哲人也好
看看这尘世——请握紧野心吧！隐藏愤怒吧！表达兴奋吧！
任躁动的时代之手继续在彼此的假面上打磨、抛光、上色
这天国啊，天国！你纵养万物也纵养孤独
唯有不断匍匐和奔走，才能更加接近口粮——

十二月
雪会以自己的方式落于屋顶，落于人心
越过北方和南方，飞向四面八方、五脏六腑
向更深处，或更远处讲述我们的孤独。然后被风干
钉于古老的墙上，被后人视作圣训或某种东方的天启——
过冬之后，它们同样融入血液，溶入某句祷告或控诉
这个时代不能没有狂热
不能没有乌合之众——
而孤独之人只与自己的灵魂同行或斗争
像神与兽，本是一体两面，他们同凡人一样
彼此馈赠也互相索取——

请爱他们——
因为，高飞的鸟儿是孤独的
漂泊的流水是孤独的
翻滚的雷声是孤独的
痴情的凝望是孤独的
在暮色中徘徊是孤独的
在词语中挣扎是孤独的
此刻，在所有孤独的证词里，有激励人心的宣言
也有惊骇可怖的话语；那个高高在上的审判者
同样是被反复折磨的
阶下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