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五月二十三日
不是清明节
你坟前开着一朵白花
不为自己
为你的家

今天不是清明节
我在你走后七天
来看你
为了你
是我爷爷的亲弟兄

其实你不必走得那么早
受苦挨累也只有四十七年光景
其实你不应走得那么快
三个星期前你还笑着说
等待我金榜题名

我不知死神为何在五月里看中了你
全家都在忙着春耕
也许那个世界也需要你去看看苗情
最无奈你坚强了一生
却也抵不住不治的癌症
你没让我见你最后一面
就走了
急匆匆

你走了
没有留下财产
只留下两个儿子结婚的账单
而你的女儿
还守在家中

你走了
那么急匆匆
我没给你送行
那天我正躺在宿舍
发着高烧
外面刮着大风
你的儿女们没有哭
他们在埋怨你
为何不把欠债还清

你走了
他们说你享福了
你再也不必为三百六十五个日出发愁
再也不必抱着孙子在树下乘凉
再也不必在烈日下数着自己的汗水
再也不必与儿女们争吵一年的收成

你走了
走得急匆匆
在你喝完小儿子的喜酒之后
把狼藉的杯盘推给了老伴
而她还算年轻
未老先衰的眼角
永远挂着一盏灯

今天不是清明
今天又刮起了风
在你走后七天
我在想你
为了你
是我爷爷的亲弟兄

作于1993.5.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