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冬至
文/紫陌曦风

我说雪花都在明处，风
都在暗处
我说冰在冰上。一把火就是一条河流
我说夜在夜里。失眠
不是过错
不是一根草绳所能完成的救赎
我说每一个脚印，都是一粒种子
在路上。不生亦不灭
我还说:每一次遇见
都暗藏波澜。似辽阔的海面
收留许多生病的星星
靠近。又远离
我说。不停地说
而昏迷者依然昏迷；贪睡者
从不做梦
引火。打开房门

2.地埂
文/紫陌曦风

一条地埂，就是一条光带
在我脚下
撑起我
我的眼睛悬挂在浮云上
青草。苦苦菜
一只正欲起飞的瓢虫，与我对视
狡辩——
时间的过错。暗示一滴露水
出卖。或者指认
我的笑容，因此爬满细纹
隐藏在霜降之后。点火
焚烧。而地埂
始终潮湿。一只只虚拟的蝴蝶
打过我裙子的颜色
若隐若现

3.黑树窝
文/紫陌曦风

爷爷坐在下凹的门槛上，吸烟
不说话
我在他前方。太阳照射的地方
玩泥巴。垒灶台
不在乎神与人的区分；不在乎麦秸秆
是新还是旧

我引火，练习做饭
绿叶是碗。红叶是盘
至于饭和菜，需要拾起爷爷掉落的几声咳嗽
需要深入，爷爷脸上拥挤的皱纹

玉米。土豆
晾干的茄子，穿梭在我的影子
举起一个村庄
沉默不语


4.宁静的午后
文/紫陌曦风

太阳，已完全离开窗台
房间的燥热，淡了许多
我坐在椅子上。手机斜放在桌面
覃晔的《悟》，缓缓流出
像蓝，绿
像秘而不宣的白，进入我的茶杯
我喝水。可我听到“哎，哎”的声音
向我传来
我看了看杯子。水面窄而辽阔
空如房间
再看窗外，没有叶片的榆树枝桠
安静。找不到摇动的痕迹
可是，“哎，哎”的声音
越来越靠近我。哦
鱼缸！是它吗
一尾红色的小鱼
不停地张嘴


5.手稿
文/紫陌曦风

一间房屋，被风歪向一边
杂草在其周围横生
飘动的裙子，带领花束
来回穿梭
她在寻找什么?记忆
还是许多张开的翅膀
哦，一条小路
弯曲的地方，蚂蚁正在搬运
各种草籽
她蹲下，看着它们
——
秋天的阳光，一粒一粒
都进了洞穴


6.手稿
文/紫陌曦风

我告诉你:星星都是火把
雪花都是飞吻。昨夜的风
很轻。很脆
折断的睡梦
少不了你的影子
你躲在哪里？云
雾?还是高高的草丛
而手稿放在灯下
百万只蝴蝶供养着山谷。谷下有泉
我在泉边
在一块粗糙的砾石上
用墨放生。用无规则的流线
雕刻台阶

7.事实
文/紫陌曦风

七点钟，我准时起床
喊醒灯光，尘粒
以及出门要穿的衣服
我还要打开窗。像打开一个人的灵魂
像打开上锁的思想
像打开一条路。通往辽阔
我要寻找诗的空格，安放一些事实
让乌鸦的发音稍微美妙。听起来不那么怪异
荒诞。我还要
拾起无字的碎片
清扫。触摸


8.晚安
文/紫陌曦风

枕着人类的黑暗，隔开星星
四肢舒展。一具尸体
活的。躺在床上
水在轻微晃动。而针织的玫瑰
偷跑出界外，覆盖了地面
你一瓣一瓣捡拾
丢弃。9月12日
你记得这个日子。记得矮马坡
阳光断开一层云，斜射过来
几间房子，矮小如同过去的熟人
可你不认识
不认识走出房门，脸上落满阳光的他
可你向他走去。靠近
手里握着的一瓣玫瑰，扶起一阵风
你听到有人
啪打清晨的窗户


9.芳华
文/紫陌曦风

在半开半闭的大门里。我像草
像花。像细节包裹的矜持和傲慢
偷偷地流泪。或者脸颊潮红
可我没有遇到你
我的桌椅站立不稳
我的窗户都有缝隙
我的小凳子，在一张纸上
缺了一条腿。可没有人修理它
我无处可坐
蹲下。起来
尾随太阳，四处张望
我的秘密都在根部。在松软的泥土
你假装看不见。绕开各种小路
绕开我的窗口
不带任何工具——
比如螺丝刀。凿子
锯子。一把能敲出泉水的小榔头
它们都在你的风景。在小屋
你诚实如瓷器，经不起一根睫毛的尖叫
满地的碎片，没有喊痛
而我蹲下。起来
收留你用过的工具
目送你


10.美
文/紫陌曦风

我隐蔽自己。在一张画里
在一根毛细血管
我的声音被风收买。我的目光
被大雪，丢失
我残缺而无美感。如同枯叶
可我的手指，伸出去
就是一盏灯

世界如同虚设。高高的柴垛
无法点燃走路的词语
而美，瘦若夕光
你在尽头。在彼岸
在水墨画的边角。一列高铁
窗户密封。我在第12节25号
再一次为你
开辟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