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龙泉驿的街道上

那一年，在龙泉驿
和喜欢的人一起
同时爱上这烟熏火燎的俗世
街道是旧的，楼房是旧的
幸好我也是旧的。似乎只有旧这个字
才可以用取暖的方式，狠狠抱住她的所有

而寒冬是崭新的
当我说出崭新这个词时
阳光下有诸多没有名字的身影
仿佛最不易逝去的，上了年纪的桃树
闪烁出簇拥的光芒

在龙泉驿，可以和街道背道而驰，也可以
和陌生人擦肩而过。唯独
不能提到桃花，我怕说着说着，就把自己开放在那儿了
只有不停地、反复地行走
直到把街道都走新了
把每一块踩过的石子，全部踏实爱了一遍

这里是人间，是龙泉驿。十二月的风
吹着每一条街道
我对面那个人，眼眶里分明荡漾着比桃花的粉
更粉的暖

@ 龙泉山，有桃花试着醒来

现在，我就在龙泉驿的山上
山早就存在了，远处有寺庙隐约被人提起
桃树遍地都是，没有花，一个花骨朵也不剩
三月太远了。爬山人身着艳裙
恍然以为来自遥远古朝。脚步一定是全新的
从下而上，从上而下，反复的声音
随风挂满天空

在龙泉山，十二月需要隐藏，阳光需要
掰碎。光秃秃的桃树枝
既使没有汉字，也足够有煽情的理由
在这之前，桃花
更没有被一剑穿心，春天永远在巫蛊的系列里
无人去寻解药

十二月，有大好的风，大好的寒
有桃花试图醒来
有不安份的因子在诗中舍生忘死

@ 洛带，落带

一条玉带遗落井中
不太圆润的井口，适合坐，适合滑落

十二月的风正好，不沉浮，也不倾斜
既使从湖广到四川
一街七巷依然快乐地发出喧嚣声音
和扶不起的阿斗完全相反
和不太圆润的八角井，完全相反

蜀汉后主的那个古都
寝宫破旧得已无人认识。无数个时代过去
更新江山的人长出无边荒草
有一粒落在纸上的胭脂，是新的
风流成性的遗址，是新的

一条玉带遗落井中
不太圆润的井口，适合坐，适合入朝
适合让我看见
适合让风，轻轻吹进来

@ “长城”，长城

爬了“长城”，就去了一次长城
这里的每一道山凹，我都称它们是长城

如果一定要比辽阔，龙泉山脊的弧度
比21196.18千米，还宽了几厘米
如果还不行，我可以把自己加进去
把我喜欢的人加进去
还不够，就把
我与他融合的速度，乘以N次方

这样，我们都可以叫万里长城了
在黄土砖里磅礴相遇，然后把秦始皇一寸一寸喊死
然后喊出我们亲爱的祖国
然后把“长城”喊成长城的样子

@ 在百工堰，我把自己开成了桃花或者玫瑰

一直以为
只有龙泉山上的桃花，才会以玫瑰的名义
沦为荡妇

其实，到处都在出轨
不能说零零碎碎的湖泊
在满堤植物层层叠叠的包围中
一定静如处子
人间的欲火，不是十二月的风
说灭就灭的
只看在空中发疯的树叶
就知道不是

这么多年，我只想
在某一个人眼里练习同一道程序
把桃花写成玫瑰
把山水写成玫瑰，把翠柳写成
玫瑰。最重要的是，把自己也要写成
玫瑰
我只是抑止不住地想
一把摁住龙泉山上那一夜的灯火

在百工堰，寒风凛冽
我照样把我开成了桃花，再开成了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