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婆婆的疑惑

在百岁老人张婆婆眼里
河水似可倒流
时针亦能回旋
建国初的工作同志
又回到金沙溪
你看那身背被褥、头戴草帽
的一群人
走东院、窜西院
又管张家长，又管李家短
把公路通到院坝
人行石桥加护栏
稻田无水他们亦管
山坪塘不能只装太阳和月亮
疏通肚肚肠肠
引水渠一路好欢畅

但张婆婆仍为一事犯纠结
轻言细语、态度温和的一群人
为何动不动就要与谁为敌
难道水流三秋
还要揪地主坏分子
凡事和为贵、宜讲理呀
隔日工作同志入户来
拉着衣裳角问明晰
原来是誓与贫困为敌
脱贫攻坚决战到底

永远的炊烟

沿梦中路、返儿时家
长江边一小溪往里进
桐子沟上蚂蝗冲
乡情体现于方言——
是说一大早喜雀翻天
今天好大风，吹回大忙人
虽是傍晚时分
却不见炊烟
这乡村特有的风情写真
无数问号以特大号印满脑屏

原来乡邻早用上沼气
用天然气也属早与迟    
真心为乡亲欣慰
忆及烧柴日子
梦中笑而泣

炊烟与乡村
怎样讲给现在的年轻人
炊烟曾代表
糯谷的清香与红薯的香甜
炊烟是爸妈干活归
鸡鸭牛羊悠闲慢步自归圈
朗月槐下
三国水浒、牛郎组女
相约走进农家院
或笑声爆起，或泣息幽深
没有炊烟，何来夜幕
何来这温馨与香甜
而今不见炊烟
但这故里看不见的炊烟哟
恒在缭绕升腾

原野唢呐

公路直通院坝
儿子开一辆载重汽车回家
汽车喇叭令老汉
山羊胡子抖索不停
油亮车身摸了一把又一把
立马返身进屋找唢呐

儿子劝说不找了
二十多年没用它
村里婚宴全去城镇办
没谁会请您吹唢呐
吹不动、没人听，连自个都听不见
吃百岁的饭咯，您老歇着吧

不，我要找，我要吹
我要站大车上吹
让你开着边走边吹
我要让四邻八界都听见
让那山林里
你爷你伯你妈队上老伙伴们
全都听得见
我要让他们都晓得
我好着呢，我安逸着呢
这好日子硬让我候来了呢

河谷怪风

返乡躺身老家木床
犹如沉静于儿时梦乡
安睡于母亲暖怀
但母亲早安卧于大山怀抱
那年冬月山风呼啸
母亲说太想睡个安稳觉
于是长睡不起
她太累了，那双枯枝般的手
在龙河那群山里摸爬八十年
手上的血管比河道
还曲折和抢眼


夜里，一阵怪异的风
似有若无、时断时连
尖尖的，能穿透山、穿透水
像子弹射自地心
像游子归心似箭
走再远也念叨着母亲

次日惊问父亲
夜里可被怪风吵醒
父亲说睡得香着呢
活像河风暖暖催眠
听惯了就好
我还担心你妈听不见

原是动车在河谷山间穿行
河上桥连桥，山里洞接洞
不断转向的动车
活像小孩子欢叫不停

回乡偶遇农家孩

爸妈闹脱离、奔走各东西
孩子每日院坝滚铁环
手脸黑里白，身子冷而屈
铁环驰而倒、倒而驰
透露五岁幼童满腹小心事

手把手教他玩，铁环驰而欢
他亦蹦而喜、喜而泣
唯愿这驰而不息的圆圆满满
拼接起他生活的残缺不齐
这游戏的平衡稳定术
能调适他的失衡心悸
最后呀，尤愿这陈年窖酒般的耍事
旋转成他读书学习的浓烈兴趣
这一圈接一圈的小游戏
沉淀升华成他向上的不懈进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