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孩子都是我

亚林

眼下，连眉毛和牙齿也不够安分
时不时，我就想去找一找：

找那个因身患疟疾而倒卧在门前的孩子。在金色阳光覆盖与金色稻草烘托中，他瑟瑟发抖
找那个夏季暴雨后，手提竹篮外出捉鱼的孩子。泥鳅们没有手脚没有翅膀，竟能逆着几乎垂直地面的水流，勃然而上
找那个月光下偷偷挥镰抢割麦子挣工分却割破大拇指的孩子。瘦小的姐姐急忙抓来“生姜草”揉出汁水敷于伤口
找那个在河堤上狂奔想拦住因受惊而疾驰的小黄牛的孩子。骏马一样的小黄牛因偷食米粒被活活胀死于他的眼前
找去烧脉岗买干刺槐叶回家途中遇雨慌不择路的孩子。他例外捡到的一元六角一分钱，像火球一样炙手
找第一次拥有一只红苹果喜欢得迟迟合不拢嘴的孩子。后来他才知道藏在树洞里的月光，没谁能掏得出来
……
其实，那些孩子不必找。他们全都埋葬于我的体内
然后，我无权惊动他们。就像一棵老梧桐
无权允许——曾经陨落的花叶
重返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