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江浪花(长篇叙事诗 , 共八章)

作者: 2019年01月15日11:31 浏览:756 收藏 觉得不错,我要 赞赏
题记:
荆江:中国长江自湖北省枝江至湖南省岳阳市城陵矶段的别称,因属于古代的荆州而得名,全长360公里。荆江河道蜿蜒曲折,有"九曲回肠"之称,由于荆江河道弯曲,洪水宣泄不畅,故极易溃堤成灾,有"万里长江,险在荆江"之说。荆江以北是古云梦大泽范围,以南是洞庭湖,地势低洼,长江带来的泥沙在此大量沉积。东晋时代开始筑堤防水,围垦云梦大泽,至明代形成北岸荆江大堤。由于泥沙不断沉积,河床已高出两岸平原,成了"地上河"。北岸靠180多公里的荆江大堤保卫富饶的江汉平原。两岸大堤经无数次全面整修,防洪能力不断地得以提高。三峡大坝等水利工程的建成,更改善了荆江区域的水患威胁。荆江流域的地区资源丰富,土壤肥沃,气候宜人,是中国和湖北省确定的优质粮、棉、油和水果、水产产地。 《荆江浪花》写的是解放前生活在紧挨荆州古城的荆江岸边的瞿荆江一家的苦难与兴衰、爱恨和情仇,以及瞿荆江兄妹和众乡亲们抗击日本侵略者的故事。 作者鲁成美,男,生于1942年农历正月二十四,湖北荆州人,中专学历。 这是一部写于四十年前的作品,今天首次公开发表,共八章,以飨读者。 2019.01.26
序曲

九曲荆江,田野坦坦。
任我跑马,任我驾船。
趁着月光,妹妹荡桨。
迎着朝霞,哥哥撒网。
收获鱼米,养活爹娘。

摘朵晚霞,插妹头上。
剪块晓云,作妹衣裳。
清风徐徐,为妹梳头。
浓雾漫漫,为妹喷香。
相伴厮守,懒得作官。

滔滔扬子江,
祖国的心脏。
繁衍了中华民族,
滋养了祖国亲娘。

千古兴亡事,
悠悠且冗长。
每朵浪花一支歌,
英雄子孙谱诗章。

长江的中段,
曲曲是荆江。
唱几朵浪花的故事,
颂几个子孙的成长。

魏巍宝塔立,
千古辛酸尝。
若问民众苦与愁,
恰似荆江浪连浪。

曲曲的荆江,
百折向东方。
荆江儿女的性格,
英勇顽强志如钢。

为尊严理想,
为自由解放,
荆江儿女在迅跑,
向着东方迎曙光。

一曲曲可歌可泣的颂歌,
一首首动人心弦的史诗,
唱不完荆江儿女的赤胆忠肠,
写不尽荆江儿女的业绩辉煌!

诗歌吟诵革命故事,
故事讲述英雄成长,
英雄生在富饶的荆江,
荆江像美丽的诗一样!




第一章 地上银河




滔滔荆江流千里,
奔腾浩淼滚滚急。
湖泊一串撒江汉,
神女项链珍珠粒。

滔滔荆江流千里,
一条银龙卧大地。
吸来天上的乳汁,
哺育人间的儿女。

滔滔荆江流千里,
谁说天堂无处觅?
阵阵稻香醺醉人,
处处渔歌心神怡。

荆江最弯的地方,
方向急转水流急。
江南有个白沙洲,
江北大湖清见底。

江湖夹着瞿家湾,
十户人家事农渔。
湾东望着临江镇,
离镇只有五里一。

盛产菱藕和鱼米,
大雁年年恋栖息。
要说这里的风貌,
四季如画画难比。

春天,
平湖如镜,江天一气;
和风杨柳,争艳桃李;
秧苗如茵,阡陌织地;
渔户农家,忙碌生计。

夏天,
菱大藕甜知了啼,
垂柳荷花相逗戏,
江涛如雪气势壮,
健儿游泳博浪激。

秋天,
东一片稻谷黄灿灿,
西一畈棉田白云集,
南一江流水千帆行,
北一湖碧波游肥鱼。

冬天,
江水清,大雁栖;
麦苗青,霜万里;
偶下雪,披银衣;
梅花唱,报春曲。




湾里有棵老槐树,
有间“千根柱头”屋。(注1)
主人名字叫瞿成,
背靠大树望大湖。

瞿成是个壮实汉,
膀大腰粗似铁铸。
浓眉大眼方方脸,
善良敦厚又质朴。

生有一儿和一女,
爱人才满三十五。
俩人体贴又相爱,
勤劳俭朴把日度。


生在荆江爱荆江,
荆江波涛涌胸腹。
他对荆江寄希望,
他与荆江共甘苦。

生子取名瞿荆江,
把全部希望倾注。
今年已满十二岁,
生活重担能分负。

二女名叫瞿洪波,
吃饭已进年头五。
他希望荆江洪波,
涤尽人间的秽污。

样样农活他娴熟,
种田要苗献宝珠。
驾船驱舟水上飞,
捕鱼叫鱼听调度。

上无片瓦遮风雨,
下无寸土可立足。
双手虽是自己的,
任人支配和摆布。

汗水洒在江家船,
心血流在江家土。
头发伴着推车老,
生命随着鱼交租。

富饶江汉鱼米乡,
鱼米均自穷人出。
穷人穿的鹑衣衫,
吃的杂粮和红薯。

他把未来栽上花,
坚信“勤劳便可富”——
老天心是公平的,
不会刻薄把我负。

四口之家劳力强,
起早贪黑抢中午。
歉收只求糊个口,
丰年幸或能攒储。

人心好比花瓣儿,
生活更比秋风酷。
辛勤栽培如黄连,
花落留下根儿苦。

筋骨化为汗水流,
浇灌金黄的稻谷。
地主一阵算盘响,
佃户野菜充饥腹。

什么税呀捐呀租,
叫你记不清名目。
地租夺走稻场粮,
捐税掏出口中糊。

留给瞿成是什么?
江家账上负债数。
丰年糠菜吃半年,
灾年逃荒落四处。




江一霸,狼一条,
披着人皮嗥嗥叫。
荆江数他一大霸,
欲把荆江吞啖掉。

毒似蝎,残如豹。
贪婪胜过豺狼刁。
搜刮不漏一鱼虾,
独吞蓝天还嫌小。

敲骨髓,“手艺”,
精通蚂蟥吸血道。
佃户贫如江中沙,
他要沙里榨油膏。

江一霸,地头蛇,
勾结镇长及联保,
县里出任参议员,
鱼肉民众横行道。

占田地,开行号,
镇上房子街一条。
江里行船有一串,
县城省府行商跑。

石狮门,狗两条。
一条黑皮门里瞧,
二条名叫芦意全,
戴着二饼算盘敲。

管家狗,芦一犬(意全),
江一霸的左右手,
主哼狗哈承鼻息,
三位一体多协调。




数谁早?渔人家。
渔民把彩缎东天挂。
堆起荆江千里雪,
惊醒雄鸡叫咯嗒。

红彩巾,天撒下,
荆江银龙披彩纱。
宛如神女怀中琴,
和着涛声弹琵琶。

拨云雾,卷青纱,
渔民船头把网撒。
船下劈开千层浪,
船上载满万道霞。

小荆江,把船驾,
船尾掌舵配合爸。
在生活的石头上磨砺,
小小年纪早帮家。

斗惊涛,猛摔打,
炼就一副铁骨架。
认识水性观鱼情,
学着爸爸渔网撒。

赶鱼群,大网拉,
劳动号子渔歌答。
鱼儿不负渔人心,
鲭鲩鲢鲤肥又大。

鱼满舱,心开花,
荆江嘴儿似喇叭。
内心喜悦抑不住,
一腔渔歌满江撒:

    江儿曲,水流急,
    两岸盛产莲和米。
    江中多的是鲢和鲤,
    伙计们为啥没有粮和衣?

    荆江水,穷人泪,
    点点滴滴皆伤悲。
    穷人靠水吃不了水,
    伙计们的血汗养肥了谁?

    荆江水,哗啦啦,
    荆江就是我的家。
    财主要把她独霸,
    伙计们团结起来对付他!

一路歌,乐哈哈,
全身疲劳忘记啦!
一路划桨在盘算,
有件事情商量爸:

“叫声爸,听我讲,
今天鱼儿多又大,
交了租子买点粮,
给妹扯件花布褂。”

瞿成笑,未回答,
心里暗暗把儿夸——
年龄虽小心眼灵,
聪明能干会当家。

爸不答,荆江想——
是我想法不妥吧?
“我知爸,没有钱,
不扯花布买双袜。”

一句话,逗乐爸,
两眼露出心里花。
爸用爱抚的目光,
把荆江从头抚摸到脚下。




渔船拨转舵,
码头竞相泊。
如鸭子一群,
鱼贯归进窝。
叽叽喳喳讲,
亲热笑骂多:
“龟儿捕多少?
今日可走火!”

荆江船拢岸,
收拾两大箩。
大家争夸奖,
眼红大老郭。
抱起瞿荆江,
扔入浩瀚波。
荆江探头骂,
大家多快活。

爸疼儿子苦,
叮嘱留几条。
儿知生活难,
卖大留小货。
瞿成见此情,
酸水泡心窝——
勤劳加节省,
日子会好过。

鱼给人送去,
不落自己锅。
担担鱼挑走,
欢乐风飘过。
雪花充饥肠,
画饼在手握。
一天的劳动,
所得能几多?

一个歪戴帽,
嘴尖眼睛活。
不停留地转,
让人双眉锁。
此乃一小霸,
江家宝贝坨。
城里念高中,
钓鱼暑假过。

早起去钓鱼,
钓到日将落,
没有鱼问信,
空有漂亮箩。
“瞿叔运气好,
恭喜获硕果。
‘儒冠多误身’,
用不上我满腹文墨。”

破天荒称“叔”,
来意已猜着。
“今天运欠佳,
大鱼均挣脱,
堂堂洋学生,
脸面不好过。”
拣起两大条,
丢进自己箩。

“不知羞耻货!”
荆江欲争夺。
“穷鬼想造反,
敢骂少爷我!”
举起钓鱼竿,
朝着荆江戳。
瞿成忙拦住:
“相公请带过。”

“种的我家田,
驾的我船舶,
顶的我家天,
命在我手握。”
“穷人不种田,
看你吃粪坨!”
荆江斗小霸,
一点不示弱。

瞿成拦荆江:
“千万别瞎说!
此地不给鱼,
人家行中过。”
强将愤懑压,
两眼喷怒火。
猴头得胜利,
扬头竖耳朵。




虎口血盆颜,
吃人不眨眼。
“苛政猛于虎。”
穷人火上煎。
提起江家行,
渔人皆色变。
吸尽血和汗,
恰似阎王殿。

扁担上下弯,
心在胸口颠。
不必问凶吉,
只须观愁脸。
门上有告示,
将人心肌砭。
修整荆江堤,
搜刮民众钱。

张头小声议:
“征款见年年,
胡须以望白,
不见江堤变。
钱到哪里去,
谁家肚皮填?”
来了一大炮,
胡大声音尖:

“出不完的穷人税,
填不满的贪官柜。”
账桌芦一犬,
二饼睨视奸:
“犯上决不饶,
王法大如天。”
“不饶怎么啦?”
随心调儿编:

“横竖孤家寡,
何惧阎王殿,
抓我坐班房,
不愁穿和咽。”
围观小伢们,
乐得满地溅。
一犬装耳聋,
直瞟瞿成脸:

“老瞿好把式,
远超众人前。”
挑出两大条:
“花猫尝尝鲜。”
荆江欲夺回,
瞿成拦一边。
心中怒火烧,
敢怒不敢言。

秤杆油亮亮,
秤钩明又尖,
钩尽了穷人血和汗,
秤不了穷人苦万千。
一犬手中秤,
钩着瞿成心。
啪啪算盘响,
声声断心弦。

二饼翻白眼,
笔尖账页点。
租子加陈账,
捐款加税钱。
瞿成接纸币,
两手颤颠颠。
灰冷的心啊,
成了一块铅。

米价脱缰马,
纸币如闪电。
糠菜和泪水,
穷人充肌咽。
温顺老瞿成,
目光怒火溅:
“世界如此大,
不容穷人立足尖!”

荆江美安排,
风吹泡不见。
幼小心灵处,
刀痕留深堑。
深深埋下了,
仇恨的火焰。
“穷人要出头!”
愤愤发誓言。




老瞿成,心揣火一蓬,
压住怒火回到船,
凝望滔滔江水腾,
两耳闻涛声。

两只手,茧花一层层。
披巾咽菜把日度,
生活还能再俭省?
江涛可作证!

荆江啊,是你无可奉?
一江波涛鱼儿肥,
莲藕五谷都丰登,
穷人喝苦羹!

小荆江,看爸在发愣,
最知爸爸心里事,
最知爸爸爱与憎,
忧愁能分承。

为逗爸,两眼圆瞪瞪。
一边动手烧起饭,
娓娓动听讲起梦,
谈笑又风生:

“爸请听,昨晚刚睡懵,
天上飞下一大鹏,
带我飞到大山里,
百花正茂盛。

“一群羊,生活在翠峰,
水清草嫩美滋滋,
成天咩咩歌儿哼,
快乐直蹦蹦。

“一只狼,贪婪又凶横,
不事劳动成天想,
哪山羊儿可熏烹,
伺机得一逞。

“羊儿苦,活活遭折腾,
藏在深山饿肚皮,
走投无路直咽哽,
迸发怒吼声!

“众合计,死里要求生
不怕豺狼凶与残,
团结起来去斗争,
安居才可能。

“峡谷边,羊儿伺机等,
狼走每天必经路,
推下石头如山崩,
送狼西天升。

“经斗争,羊群得全胜。
为防敌人再侵袭,
草场筑起一道城,
安居在皋蘅。

“叫声爸,羊把狼战胜。
穷人拧成一股绳,
定把财主能严惩。
请爸愁眼睁!”

爸爸笑:“瞎编什么梦?
分明胡叔念的经。
这么容易干得成?
别把上方碰!”




玉数枚,船头摔打碎,
一盘珍珠撒下来,
撒在船头和船尾,
船如摇篮推。

慈母啊,最疼小宝贝,
儿女扑在母亲怀,
儿女母亲相安慰,
咿呀笑语飞。

大江涛,洗尽心头泪。
父子二人正说笑,
堤上下来人一队,
挑桶来担水。

队列里,一人身魁伟,
举止倜傥英气豪,
睿眼深邃浓黑眉,
夕照一身辉

闪寒光,伪军刺刀随。
正值这人去舀水,
桶随江涛流下去,
故作欲捞回。

伪军骂,枪托欲打捶。
这人一跃栽进水,
半天不见人浮起,
愕然眼睽睽。

桶流去,伪军方领会。
向水放枪无目标,
扣船戒严江面窥,
心慌软了腿。

父子俩,心头敲重锤,
半是祝福半担心,
沉心跳出了胸肺,
忧虑撼心扉。

船轻晃,荆江心敏慧,
船尾扶梢向下看,
跳水人正扶舵尾。
敬慕目光对。

怀敬意,递与空心苇。
示意扶舵潜下水,
船梢盖板杂物堆,
快乐口哨吹。

一大队,伪军要淫威。
逐船搜查不放过,
明晃刺刀插入水,
荆江心惴惴。

刺刀戳,满船寒光飞,
荆江急中生智慧:
“老总,多好的鱼啊!
喷香有滋味。”

闻香味,目标移方位。
伪军寻着香味搜,
目光舔遍锅碗杯,
馋得流口水。

五爪抓,何用你赠馈?
“船上来过什么人?”
强作镇静遮羞愧。
荆江笑微微。

有收获,个个鱼数尾,
算是满载胜利归。
瞿成荆江冷眼看,
犹对狂犬吠。

一阵枪,江水似起沸。
乱枪之后复平静,
江中白云从容飞,
荆江目光媚。




蓝天似草原,
牧放着,一群群,
洁白健壮的羊群;
大江如广场,
千万朵,晚霞红,
一起欢舞水晶宫。

胜利的欢歌,
父子唱,徐风送,
荆江船尾信息通。
商量开船去,
撑起篙,缆绳松,
劈开烟波浪重重。

船驶江当中,
入后梢,迎亲人,
父子将心捧出胸。
荆江忙张罗,
拿衣换,掰米粽,
问寒问暖动人衷。

此人张向东,
年三十,血气刚,
身心已与革命融。
侦察敌情况,
当苦力,去做工,
驰骋沙场是英雄。

船头细谈心,
客气话,全不用,
知心话儿飞由衷。
向东携荆江,
望楚天,心潮涌,
《荆江之歌》教唱颂:

       滔滔江水向东方,
       荆江两岸好风光,
       盛产稻棉和鱼藕,
       人民勤劳又善良。

       滔滔江水向东方,
       恰似人民苦难长,
       天灾人祸横行世,
       劳动人民遭灾殃

      滔滔江水向东方,
      荆江何时得天亮?
      打倒地主反动派,
      人民才能得解放。

      滔滔江水向东方,
      波涛后浪推前浪,
      好儿要去当红军,
      革命跟着共产党!


一盏水路灯,
指明了,万千船,
绕礁拨雾航程明,
一场旱雨天,
焦禾苗,郁葱葱,
回复生机绿茸茸。

荆江的心扉,
揭开了,新苍穹,
美好憧憬挂彩虹。
荆江的心地,
种上了,革命种,
一蓬烈火燃熊熊。

荆江的拳头,
哧哧响,恨不得,
猛向黑暗社会捅:
“叔叔带我去,
誓与你,生死同,
不畏敌人气势凶。”

向东心头喜——
如腊梅,傲寒冬,
一颗挺拔小青松。
“怎奈任务急,
年纪小,难负重,
长大带你见贺龙!”

荆江心头急,
一对眼,似泉涌:
“爸快讲情让收容!”
爸爸微微笑,
揪揪耳,拍拍胸,:
“长大送你投贺龙!”

聪敏的荆江,
明大义,道理懂,
破涕为笑将叔送:
“记住您的话,
怀大志,理想宏,
革命一定跟贺龙!”

父子船头立,
挥着手,目追踪,
一天晚霞都搅动。
“叔叔没离去,
看着我,目炯炯,
荆江大地红彤彤!”




省城做生意,
江一霸,把机投,
瞿成驾船是好手。
荆江回家里,
早种田,晚放牛,
抽空摸鱼买盐油。

捉鳖观动静,
芦苇遮,香饵诱,
吸引龟鳖来咬钩。
龟鳖也不傻,
先摆摆,再嗅嗅,
没有敌情才下口。

荆江沉住气,
眼睛笑,喜眉头,
龟鳖咬钩快快收。

今天机会好,
不一会,一窝搂,
装了沉沉一鳖篓。

小霸江金厚,
脸无肉,刮骨瘦,
穷哥誉称“江精猴”。
又是一天混,
照往例,空着篓,
猴眼又在到处溜。

冤家路又窄,
湖边上,又碰头。
“荆江让我瞅一瞅!”
猴头横行贯,
说要看,就动手,
惊得两眼圆溜溜。

“捉鱼你真行!
你听话,跟我走,
等我当官你侍候。”
荆江故作谢:
“谢相公!不怕丑。
可你官品似只猴。”

一语激怒猴,
跳多高,像皮球。
举拳要把荆江揍:
“老子才轶群,
读大学,东洋留,
祖宗牌上功德厚。

“老子当了官,
你抬轿,敢不走?
留下鳖鱼放你走!”
猴头个儿大,
小荆江,用智斗:
“自己学会多自由!”

猴头听则喜:
“你愿教?够朋友!
飞黄腾达官运有。”
荆江冷冷笑:
“说当官,我不求,
做官不如我放牛。”

“我说荆江弟,
井底蛙,天如斗。
跟我读书世界瞅。”
踏上一叶舟,
船箭驶,湖心洲。
“你先随我世界游!”

“捉鳖要拜师,
这容易,本事求?”
“一定拜师重相酬。”
“捉鳖没有巧,
观水情,察鱼游,
公母可辨鳖自投。”

荆江故神吹,
玄虚言,将猴逗,
乐得猴儿舞脚手。
湖心涟漪处,
水珠泡,一溜溜,
“快看此处有鳖窦!”

猴子惊又喜,
眼凝视,立船头,
小船猛晃猴栽蔸。
挣扎冒出水,
呼爹娘,把命救,
虾子乱蹦慌脚手。

荆江船划去,
江精猴,挣扎游:
“江哥讲情把命留!”
咕咕水入喉,
荆江笑,船荡走:
“今天赏你喝个够!”

猴头涕泪流,
不住地,苦哀求:
“愿出洋钱把命留。”
“谁要你臭钱!
狗猴头,你坏透,
今替穷哥来报仇!”

呼天唤地嚎:
“再不敢,我赌咒!
再做坏事杀我头。”
荆江傲然立,
看猴头,已受够:
“今天饶你落水狗!”

猴头爬上船,
瘫了条,浑身抖,
江哥再把训词授:
“猴头你听着,
对穷哥,尽欺蹂,
倒霉的日子在后头。”

猴头心盘算——
见爹娘,一本奏,
穷兔崽们一锅收;
爹最反对我,
误学业,穷钻究,
这状未必能准奏。

四面绕楚歌,
穷哥们,围观猴,
犹如清泉心坎流。
浇开心田花,
映红脸,象石榴,
齐称江哥有勇谋。




第二章 荆江苦水




夏日矫阳,顶头烧燎,
大地是座火红窑。
射向人们都是针,
砭人肌肤,黄土烤焦。

夏日奇云,如峰似涛,
狂风一阵如涌潮。
雷鸣电闪震大地,
铺天烟雨,顶头撒浇。

莹石蓝天,万里一洗,
晶亮水珠挂树杪;
月季花似小孩眼,
刚刚哭了,水珠含饱。

雨催禾壮,棉桃绽笑,
稻穗低舞弯着腰。
人们为啥绷着脸,
沉心拎出,胸口直跳?

荆江的妈,佇立远眺,
荆江是条地上河,
高出屋脊滚滚涛,
一江沸水,把心煎熬。

巨澜虎扑,荆堤颤摇。
树木房屋一江漂。
人畜尸体杂其中,
更有活人,呼救哀叫。

见此情景,心如刀绞,
哀恸忧虑缠瞿嫂,
猜妈心事,安慰劝告:

“爸是老手,哪怕浪高。
猎人上山何惧虎?
船工不怕浪滩礁。
妈就放心,我可担保!”

几句话儿,逗乐妈妈:
“江哥你可没猜着。
洪水犹如大敌临,
荆堤单薄,性命难保!”

一语点燃,心头火苗,
荆江怒气冲九霄:
“年年搜刮血和汗,
不修大堤,尽装腰包!”

妈妈惊愕:“可别瞎嚼!”
扪着荆江嘴儿摇。
“越送祟事越逗鬼!”
扯开嗓门,话音更高:

“胡叔不怕,又能咋搞?
向东叔叔他讲过:
穷人要过好日子,
三座大山,彻底推倒!”

“贫富不均,什么世道!”
妈妈愁眼射怒火,
强吞怒气牙关咬:
“坏人这多,捐税如毛!”

“坏人如船,穷人似水,
一个巨澜把船抛。”
荆江拳头捏出汗,
“穷人心齐,山移海倒!”

“说的容易,快不讲了!”
妈妈叹气又苦笑,
“你盼望的向东叔,
这样好人,哪里去找!”

你在哪儿?哪里去找?
荆江思绪插上翅,
大地蓝天奋萦绕,
宛若春燕,觅寻窝巢。

你在哪儿?哪里去找?
望眼布满血丝丝,
望心悬久都枯焦,
佇立高坡,日久成糟。

“叔叔说过,一定来找。
妈可舍得让我去?
临走会不把泪掉?”
“妈妈舍得,只要你好!”

泪珠落在,带笑嘴角,
兴奋难过百感交。
波妹一旁拍着手:
“我也要去。妈妈哭了!”




灰天落地,蒙蒙细雨,
空气凝固,令人窒息。
人们心头蒙着灰,
紧张愁闷皆悒郁。


银河泛滥,雨水横溢,
满地浊水,掺和泪滴。
人说女娲能补天,
女娲啊,你在哪里?

雨水刷掉,一丝笑意,
心在沉没,五脏翻激:
“听说上面有漏子。”
“再下大雨会漫堤!”

镇上官儿,酒后茶余,
何愁雨水,淋湿肚皮。
江水猛涨眉头皱,
心头生气发财计:

吆喝一班,耍起把戏,
派捐派款,来把江祭。
肥猪宰了取下头,
香蜡纸表俱备齐。

兴师数千,祭帐数里,
供果丰盛,烟雾绕堤。
彪形大汉心虔诚,
关帝庙中请关帝。

官儿带头,磕头作揖,
“为民操劳,”何以自惜。
抛下猪头和供品,
求拜河伯水退去。

围观众人,咕咕叽叽,
求拜不真,暗发小议:
“泥巴老儿有本事,
难怪收捐不修堤!”

一个小伙,问的更奇:
“猪头祭江,猪肉祭谁?”
“人家河伯只吃头,
剩下官儿祭自己。”

荆江一伙,看完热闹,
相互打闹,回到家里。
“泥巴老头能退水?”
荆江见妈说稀奇。

“关爷名字,不许诡称!
关爷河伯,深情厚谊。”
妈妈纠正了荆江
升起虚幻的期冀。

荆江不信,还在争辩:
“我不信泥巴......不,关爷,
能把洪水退得去,
胡叔说是鬼把戏!”

“一个光棍,无肉无皮,
你别跟他,学不成器。”
一场争议告结束,
一团阴云罩家里。

阴雨绵绵,淅淅沥沥,
点点落在,忧郁心底。
“爸爸怎么还不回!”
全家叨念火燎急。

“我们还是,搬上堤去!”
荆江嘀咕,妈妈叹息:
“幸许关爷能退水。
堤上怎能蔽风雨?”

波妹虽小,心有灵犀,
稚气脸儿,没有笑意:
“妈妈我有好办法,
我们爬上槐树去!”

一语解开,乱麻万缕,
一丝春意,透进缝隙。
家里又有些生气,
都赞波妹好主意。




夜,死一般寂静,
不闻风吹草鸣;
夜,如一盆墨汁,
没有一缕光明;
夜,如一块坚冰,
冻结了一切生灵。
世上什么也没有,
好似进入了魔镜。

不闻青蛙咕咕叫,
不闻蛐蛐细弹琴。
在油灯昏暗的茅屋里,
忧心如发条紧紧拧。
妈搂波妹轻摩挲,
一家心跳听得清。
惶恐之中度日难,
分分秒秒是生命。

荆江躺在妈妈肩,
合上忧虑的眼睛——
洪水冲溃了江堤,
家乡淹成了泽国。
母子三人抱一团,
恶澜将之高高擎,
忽跌万丈深谷里......
满头汗雨恶梦惊。

妈妈唤醒荆江,
叮嘱心神安定:
“今日祭了大江,
关爷定显神灵。”
妈虽安抚荆江,
心如风中浮萍。
只有关爷能安慰啊,
昏迷中进入丰收的幻景......


突然一声巨响,
一串声儿雷霆。
犹如水儿开了锅,
打破了原先的宓静。
大地似个狂人,
失去了理智的钤束。
牲畜奔跑狗狂吠,
乌鸦惊飞凄凄鸣。


瞿嫂从梦中惊醒,
好似看到了魔影。
急风梳顺了雨丝,
危急之中反平静。
妈妈唤醒俩个伢,
计划逃奔的途径。
记起波妹说的话,
开门攀缘槐树茎。


不见浪头有多高,
但闻水声使人惊。
荆江背妹上树枒,
再把妈妈紧提拎。
回头再看自己家,
只听浪声不见影。
澜缘树杆向上爬,
犹如猛虎发兽性。

狂风如鞭子抽打,
闪电露出狰狞,
厉雷向头上甩来,
大雨倒海而倾......
要吞噬这幸存的母子?
天啊,你成了魔鬼妖精?
只有老槐树抱着母子,
颤抖的慈母憐爱孤零......

虽是酷暑的早晨,
单衣湿透狂风凌。
母子三人抱一团,
取暖于颤抖的心。
天亮雨初停,
仰望皆汪洋。
杂草树枝尸体浮,
世上只有这三个生灵!


苍天啊,你可有灵?
大地啊,你可有情?
为什么留下她母子,
而上天无梯,下地无径?
有熟悉的家乡,
却没有房屋田地和乡亲。
树上吊着三颗心,
这是人间最毒的酷刑。

妻想丈夫,儿女念父亲,
瞿成啊,可挂着这三颗心?
荆江还想到,
向东叔叔名。
荆江倔强没有哭,
仍象湖上斗那猴子精。
“爸爸一定会来找!”
泰山压顶胸脯挺。




奸诈狡猾江一霸
螃蟹爪儿向里抓。
四方有利都钻营,
八面投机图财发。
高利盘剥放毒箭,
囤积居奇要高价。
以劣充优巧掺杂,
一本万利靠倾轧。

瞿成驾船到省城,
心中总是惦记家。
一江洪水翻恶澜,
瞿成的心在浪尖跌打。
万缕思情啊,
更把千里之外妻小挂。
他愿把恶澜饮尽,
把所有灾难全担下。


“可抬关爷祭过江?
祈求关爷显灵法!”
瞿成暗暗作祈祷,
顽石也该受感化。
忽闻荆江缺了口,
万箭齐向心中插。
河伯是个无义郎,
无端把痴心糟蹋。


江霸早已在盘算——
荒年粮食好要价。
逆水拉纤往回赶,
未靠码头先发话:
“赶快装船就启程,
时机难得紧紧抓!”
在江霸的筵席上,
食尽人肉乐哈哈。

镇上街道撑船行,
瞿家湾一片水无涯。
瞿成打听无消息,
受伤的心啊,泪水洒。
欲去寻找没有船,
恨不能翅膀生腋下。
为寻牵挂心头肉,
借船哀求江一霸。


“我早派船寻找过,
音信全无痛心啊!”
一犬摇尾帮着腔,
貓眼欲悲干眨巴。
“江爷全家有洪福,
老小平安,秋毫不差。
只是粮仓有点潮,
抢运进城把钱抓。”

苍蝇找到臭鱼肠,
主仆想到一块啦:
“生死存亡命有定,
男子有志在天涯。
“跑水”给你分红利,
有钱就有妻小家。
你若还是不放心,
装完船后去找吧!”


憨厚瞿成去扛粮,
强把悲痛心中压。
几天逆水背纤路
割肝的悲痛心头扎。
壮实的汉子脱了皮,
疼坏硬心的胡大:
“你为江家在拼命,
油水榨尽扔崖下。”

跳板似蛇涛如虎,
沉重粮包腰压趴。
瞿成走在跳板上,
生死线上在挣扎。
瞿成泪水江里淌,
大江啊,穷人的苦难难容纳。
牵肠挂肚老与小,
生离死别总该有句话!

天摇地晃水旋转,
瞿成眼里失觉察,
连包带人栽进江,
急流漩涡吞噬下。
胡大摔包跳下水,
不见瞿成,只见浪花花。
急流啊,你不能夺走瞿成,
树上三口盼着他!




云如墨,将世界埋没。
树上挂着母子仨,
没有死也没法活;
残酷水牢坐。

如孤雁,风雨人僝僽。
无船不能爬上坡,
无粮肚饥日难度,
悬崖攀绳索。

蛇吐箭,树上争栖卧。
母子被毒蛇围困,
人与毒蛇共生活,
恰似旧中国。


胆不怯,握枝与蛇博。
犹如湖上斗小霸,
荆江憨勇不示弱:
“胜利属于我!”

小荆江,没有泪花沫,
满怀生活的信心,
捞来树枝搭个窝,
倔劲重振作:

“叫波妹,仔细听我说:
‘平时你最爱喜鹊,
今学喜鹊来做窝,
你该唱歌啰!’”


几句话,逗乐了洪波,
两眼似含露花朵。
妈妈欲笑没有力,
眉头紧紧锁。


正逗笑,饥肠鸣霍霍。
没有食物日难挨,
饥饿凶狠似恶魔,
死神在争夺。


小荆江,心里在琢磨——
摸鱼不难可没火;
莲藕太深难挖起;
菱角已漂泊......

心一亮,眼光在闪烁。
荆江忽然跳下水,
潜入水底到处摸,
妈妈费揣度。


不一会,荆江真快活,
举起两个红薯坨:
“波妹你看有吃的,
红薯可真多!”

槐树下,是块红薯坡,
这幸存的粮食啊,
把幸存的人救活。
度日如年哟。


母疼女,波妹身体弱,
省下红薯给洪波。
儿劝妈妈吃一点,
心胸放开阔。


小洪波,心灵知事多,
小手替妈泪水抹:
“妈妈你快吃一点,
爸回就好啰!”

小洪波,对妈细劝说:
“爸爸明天就回来,
给爸留个红薯坨,
你该不哭啰!”


小荆江,故把指头捉:
“爸爸明天就回来,
见面连声称赞我:
‘江哥真不错!’”


“我不干,爸该夸奖我!”
“夸你会哭不干活!”
波妹听了撒起娇,
打哥两小砣。


兄妹俩,欢笑兴勃勃,
哪里知道爸爸事,
希望对着天寄托。
江哥故事说:

“很早前,也常闹水祸,
穷人树上做着窝。
大禹治水为百姓,
开河把山凿!”


听故事,妈妈不沉默:
“大禹在世就好了,
定会济贫又救国。
何处去找哟!”

“向东叔,我看有气魄。
跟着叔叔闹革命,
杀尽贪官坏家伙。”
母子暖心窝。




荆江水,滚滚流,
浪花呜咽齐倾诉,
句句说的苦和愁。
瞿成落水身死去,
又添一笔血泪仇。
江一霸,是贼寇。
瞿成落水他不管,
只叹粮食浪卷走。
催促胡大快起程:
“船上只你一舵手!”


胡大气,手发抖:
“瞿成为你丢了命,
死了不如一条狗?”
甩下缆绳不干了,
“另顾长工请高就!”


江一霸,要滑头,
假惺惺地装慈善:
“家人抚卹有江某!
只要你肯快开船,
赚钱分红大家有。”

明知道,是引诱。
看了狐狸的舌头,
不信狐狸的赌咒:
“家人生死既不明,
谈何养老和抚幼?”


趁月明,划小舟,
绵绵思绪怒难按,
如难熨平江涛皱。
哪里还有瞿家湾?
哪里去寻亲和友?

母子仨,煎熬瘦。
五个白天和通宵,
无人荒原里禁囚。
受尽非人的凄苦,
遭受大自然的躏蹂。


女儿嘴,念不休,
泪水里面渗血滴,
盼望爸爸快来救。
月光水面见船影,
犹如星星落衣兜。

兄妹俩,
齐呼救:
“爸爸,我们在这儿啦!”
震撼心灵和宇宙。
胡大听音好熟悉,
铁铸心肠也酸透。


家人在,瞿成死,
胡大见面怎么讲,
万箭穿心紧拧揪。
铁打的汉子泪簌簌,
痛骂江霸那条狗。

见胡大,生疑窦:
“我爸怎么没有来,
为何夜晚独划舟?”
“你爸有事不能来,
叫我火速来寻救。”


泪水涌,塞住喉,
阎罗殿里回来人,
不见亲人泪难流。
“什么事情这么忙?”
妈妈心里在担忧。

小波妹,扭着头:
“我要爸爸来接我,
我要说花衣和皮球!”
荆江听了就明白:
“准为江霸那条狗!”


问题似,连珠球,
朝着胡大心坎投,
胡大难答又难受。
不会撒谎要撒谎,
爆竹汉子学温柔。

强作笑,瞎编诌:
“你爸正在忙着咧,
赚钱给你买花球。
庆幸你们都活着,
好好养神莫发愁。”




胡大难,心思乱,
漩涡激流一颗心,
搅得天昏地旋转。
瞿成身死的消息,
怎能把他妻儿瞒?


一棵苗,将枯干,
怎经得起太阳晒,
怎经得起天大旱!
久经折磨的母子啊,
怎禁这巨大的伤感?

天已明,亲人盼,
未见瞿成心不宁,
母子预感六月寒。
被逼之下述真情,
母子忧心猛抖颤!

一引线,药点燃,
在荆江脑子爆炸,
硝烟在心头弥漫:
“与江一霸拼命去!”
荆江抓起木扁担。

胡大劝,相阻拦:
“江霸以为你们死,
假说抚卹养家眷。
我带你们去找他,
看对你们怎么办!”

汪汪叫,狗凶残。
母子来到江家门,
胡大一脚狗仰翻。
闻声窜出芦一犬,
骂声未去神志乱——

是作梦,鬼魂缠?
漫天洪水怎没死?
一犬揉眼心胆寒。
母子痛哭要瞿成,
大江呜咽悲山川。

二饼里,刁眼转:
“瞿成不慎自落水,
我们也是痛肝胆。
江爷说了免租债,
江爷积德又行善。”

瞿嫂怒,火难按:
“我家不欠你的债,
谈何租债全免还。”
胡大一“呸”扬长进:
“我们去找江老板!”

江一霸,把头探,
胡大开门就见山:
“瞿成家人回来了,
今后生活怎么办?
老板抚卹说行善。”

江一霸,心盘算——
胡大是个好把式,
荆江母子有活干。
扔下母子胡大去,
留下母子有利赚。

“江某人。说了算。”
随即吩咐芦一犬,
“生活安排要妥善。
老胡兄弟请放心,
我们合作好好干。”

瞿嫂喜,谢三番:
“感谢菩萨行好事,
效劳主人不懒散。”
荆江幼嫩的心灵,
怎能嚼出苦与甘。

巧言骗,直肠汉。
胡大怒火已消弭,
解缆连夜开了船。
为江一霸的暴利,
胡大把纤缆背断。




江家门,朱漆彩,
穷人鲜血塗颜色。
犹如血盆虎口开。
张牙舞爪两石狮,
要把穷人心肝摘。

母子们,江家来,
失去自由听使唤,
犹如立契将身卖。
看见魔鬼笑一笑,
与见发怒同样灾。

与牛马,紧鄰挨。
每天干的牛马活,
吃的粗糠拌野菜。
盖着稻草垫麦梗,
杨枝柳条架床台。

鸡叫迟,人起早,
黄连汤将心浸泡。
瞿嫂磨面洗衣裳,
荆江放牛星星踩,
波妹收扫院门外。


水未退,似湖海。
荆江无处可放牧,
赶牛涉水觅草采。
蚂蟥叮咬留血痕,
牛未放饱鞭痕盖。

这一晚,回村寨,
碰上一犬来查看,
眼红荆江鱼儿爱。
“叫你放牛你摸鱼。”
抢走鱼儿棍棒挨。

小荆江,怒难耐,
夺过棍子就相斗,
二饼飞落鼻梁歪。
急得一犬团团瞅,
哥们嘻嘻把手拍。

时钟走,不停摆,
三更接着二更来。
瞿嫂日夜干着活,
是块钢铁亦磨坏,
身体不支力渐衰。

儿见母,泪满腮,
两眼深陷脸苍白。
懂事荆江心事猜,
轻声劝慰妈妈苦:
“你又想爸心狭隘?”

荆江话,暖心怀,
泪珠断线落满襟,
妈妈悲痛心难开:
“这小年纪没有爸,
妈要死了谁疼爱?”

小波妹,脸儿挨,
双手抹去妈泪水,
水灵灵眼睛泪泉开:
“妈妈我们回家去,
江家少爷真是坏!”

两句话,刺心怀,
簌簌泪水又涌出:
”穷人苦命天安排,
四周洪水漫着天,
你有翅膀也飞不开。”

穷人苦命,天定派?
难道真的有天意?
荆江心头仇恨栽。
世界泡在洪水里,
坐着水牢枷锁戴!




“朱门酒肉臭,”
江一霸,如虎豹,
弱肉强食刮民膏。
“路有冻死骨,”
母疼儿,儿爱母,
死亡线上度日苦。

母子在悬崖,
坡度陡,泥泞路,
脚下万丈深涧谷。
瞿嫂染重疴,
下面泻,上面吐,
将灭油灯昏糊糊。

兄妹守一旁,
肝胆痛,跺脚哭,
求医手中分文无。
祸不单独行,
天柱折,地将覆,
兄妹命运谁能卜?

七月鬼门开,
江一霸,忙接祖,
道士念经焚香烛。
敬祖表心怀,
烧纸钱,做纸屋。
祈祷祖宗赐洪福。

荆江无路走,
到江家,乞借助:
“病危待医救我母!”
江家好热闹,
无人理,往外逐,
同情只有垂泪烛。

跨入积善堂,
江一霸,雷霆怒:
“这种荒年早该诛!”
心中犯忌讳——
好日子,遭玷污。
喝令家人快驱逐。

荆江心喷火,
初生犊,不怕虎,
痛骂江霸心狠毒:
“害死我的爸,
骗我妈,吃尽苦,
分文不给天理负。”

江霸发奸笑,
唤狗嗾,向外扑,
恶狗咬伤荆江足。
荆江未落泪,
将仇恨,埋心腹,
设法弄钱要救母。


荆江有办法,
会摸鱼,会逮兔,
忍痛摸鱼水中洑。
鱼儿也同情,
没有把,荆江负,
踊跃来给荆江助。

荒年鱼儿贱,
街巷转,卖不出,
焦虑愁苦向谁述?
求求好心人,
快买吧,为救母。
等钱抓药不能误!
一灯油已尽,
灯花跳,在抽搐,
瞿嫂最后气喘促。
盼着荆江回,
已晚了,别弄药,
妈有诀别话叮嘱。

荆江哪里知,
卖出鱼,药二付,
倦脸一丝笑意出。
叫妈,妈不应,
小波妹,滚滚哭,
青天霹雳崩山麓。

一犬知消息,
吩咐人,扔进窟,
人死犹如一只鼠。
可怜兄妹啊,
天下苦,齐汇注。
好似黄连根一束!




胡大直心汉,
上了船,纤绳背,
掏出心儿捧与贼。
为江霸暴利,
顶逆风,劈澜堆,
揽下千里风和雷。

粮食运省城,
高价粜,利数倍,
人肉喂饱吸血鬼。
江一霸盘算——
布百杂,再运回,
洋钱如滚雪球堆。

“月半”为祭祖,【注3】                               
江一霸,先行归,
胡大驾船后面随。
船刚靠码头,
闻瞿嫂,惨死去,
肝胆欲裂心欲碎。

荆江说仔细,
胡大跳,气炸肺,
江霸狡诈又领会。
裹尸一床蓆,
江一霸,黑笔挥,
立据抵押俩兄妹。

荆江欲去拼,
拼一个,把本兑,
拼他两个赚一倍。
胡大按住火
对荆江,细劝慰,
一幕往事脑海飞——

原住眉峰聚,
三峡中,滟滪堆。
朝云暮雨神女卫。
三代都驾船,
浪天滚,峡中飞,
炼就一身铁腰背。

家贫没有地,
给船主,纤绳背,
缺吃少穿家产没。           
父亲染重病,
  
为求医,债台垒,
人财两空终身罪。

同年妻分娩,
地主崽,为养肥,
索债逼妻将奶喂。
弃子如割肉,
儿子饿,妈妈悲,
儿子断肠妈妈危。

一年失三口,
家遭窃,心肠碎,
胡大只有影子随。
直汉不曲生,
执斧子,劈恶魁,
沦落江湖避官追。

邂逅遇瞿成,
命运同,心连缀,
瞿家湾里搭棚苇。
同帮江一霸,
一根纤,二人背,
上下同攀一根桅。

人住瞿家湾,
心不定,世界飞,
不见光明尽漆黑。
越来越放荡,
骂老天,骂社会,
杯酒更添三分醉。

爱打抱不平,
不信邪,不怕鬼,
活着死了事一回。.
豺狼不可怜,
天下鸦,一般黑,
胡大立誓斗江贼。

“传闻大别山,
红军壮,显军威。
造福百姓好军队。

我欲去投奔,
两家仇,同受罪,
“铲平世界抡斧锤!”


荆江可高兴,
我早想,去入队,
有个张叔我曾会。
胡大不同意,

“波妹小,交与谁?”
回头接你俩兄妹。”
不帮江一霸,
兄妹俩,度年岁。
再托邻居相照应,
胡大再上船,
随江霸,等机会,
直汉心上添一扉。




第三章  古城落户




父母惨死去,
兄妹孤零零。
小雁漂泊落天涯,
又遇风雨折羽翎。
兄妹度日苦,
相依难为命。
地大难把兄妹容,
天阔呼救天不应。

张嫂送柴米,
李奶辍补钉,
王家爷爷替荆江,
找点零活把生营。
管家芦一犬,
阴险面狰狞,
看见兄妹能放牛,
压榨不漏一点丁。

黄鼠狼见鸡,
垂涎三尺盈。
威胁引诱加恫吓,
狐假虎威传号令:
“其父欠下债,
其子应偿清。
江爷怜你兄妹苦,
收你放牛要领情。”

荆江肺气炸,
痛骂野兽性:
“我爸不欠江家债,
你说欠债有何凭?”
流氓芦一犬,
假据有父名。
可怜孤苦小兄妹,
全身是嘴说不清。

横下一条心,
荆江主意定——
且先前去糊个口,
不对和他去拼命。
胡叔有胆量,
敢打抱不平。
我也要走这条路,
大别山上去当兵。

谁说没有鬼?
鬼门阴森森。
兄妹进了江家门,
卖身契上签了名。
与牛是邻居,
与马行一径。
残羹剩饭当美餐,
干活顶着一天星。

世界一片黑,
似个大坟茔。
没有埋藏人肉体,
却己埋藏人心灵。
非人的生活,
流行的疾病,
随时如魔鬼扑来,
穷人性命如浮萍。

有福不双降,
有祸不单行。
一个深秋的早晨,
兄妹沉心紧提拎——
两条牛格斗,
荆江难调停。
相逐大堤矶头上,
一头落水无踪影。

祸事打破了,
多愁的心境。
江家法律早规定,
死了牲畜要偿命。
江涛卷走了,
无知的牯牛,
却似卷走了兄妹,
两颗颤抖的心灵。

荆江无钱赔,
难道去抵命?
翻腾愁心忽一沉,
挥鞭赶牛下东溟。
“你俩一块去,
去把河伯敬。”
牵着妹妹手一挥,
“走,去找张叔干革命!”




鸟儿出笼展翅飞,
马儿撒缰蹄生辉。
人无羁绊精神爽,
春返大地小草翠。
兄妹逃出虎狼洞,
新鲜空气吸心肺。
看着熟识的田野,
今天觉得格外美。

阡陌小路多艰危,
饿了喝口江里水;
累了躺在堤坡旁,
梦见张叔几回回;
胡叔也在队里边,
队队红军真雄威。
他们都伸大拇指:
“荆江你可有作为!”

醒了嘴角笑纹在,
饥寒交迫袭兄妹。
大路朝天前途渺,
荆江你该求助谁。
夜住晓行到古城,
不见亲人满面泪。
亲人亲人何处在?
但见难民街巷睡。

两个伪军酩酊醉,
下了包车径直归。
拉车老头跟上去:
“老总请你给车费。”
伪军脚踢拳头挥:
“老子提头在剿匪,
吃吃馆子坐坐车
还要什么费不费?!”

老头被打躺在地,
荆江一见气炸肺。
恨不一刀宰了他——
你们就是一伙匪!
古城里面没有理,
世上难道一般黑?
张叔不会在这里,
不是那个新社会!

荆江搀扶老人家,
抚摩老人受伤疤:
“不给钱还打伤人,
天下乌鸦一般黑。”
兄妹苦难的心地,
又栽一棵刺蔷薇。
老人坐上黄包车,
荆江拉送老人回。

老人家住街巷尾,
一间茅屋风雨蔽。
家中贫穷无财产,
只有老伴相跟随。
荆江见情心头喜——
今天我可作得对!
我们都是穷苦人,
一藤苦瓜一藤蕾。

告别老人赶路程,
荆江一把拉着妹。
老人一把拉荆江:
“你们要去投奔谁?”
荆江神秘相告诉:
“去找革命的军队!
我叔就是共产党,
打抱不平好军队!”

“千万别嚷别声张!”
老人捂住荆江嘴,
“毒蛇咬人要提防,
坏人听见要遭罪!”
二老留住兄妹俩,
问清经历与作为。
两个苦难的孩子,
把二老的心疼碎。

老人名叫张二贵,
拉了力车大半辈。
条条道路走成糟,
霜盖满头受尽罪。
大儿投奔贺龙去,
参加革命的军队。
二儿老板折磨死,
苦难家史浸血泪。

挑担最知路途遥,
穷人最知黄连味。
张爷最知荆江心,
推心置腹意领会:
“反动势力正猖獗,
红军主力暂撤退。
此地虽有地下党,
碰着也不知是谁。”

“当年贺龙闹革命,
建立洪湖赤卫队。
民众在党领导下,
火热斗争暖心肺。
大别山上有红军,
大别山上红旗挥。
先在我家住下来,
革命出力有机会。”

一阵时雨润万物,
一股春风大地吹。
老人一席知心话,
荆江心头永萦回。
二老喜欢兄妹俩,
掌上明珠闪光辉。
早去晚回拉力车,
日子虽苦可合美。




黄包车,两头翘,
大车轮,催人跑。
穿不尽的街和巷,
走不完的石板道。
酒店扶上醺醉汉,
公馆送走吏绅豪。
车夫汗水洒满街,
相公小姐开怀笑。

方石板,似脚镣,
力车夫,脚上套。
出门踏霜顶星星,
车夫留下脚印早。
晚上归来满街灯,
家门立望有妻小。
留尽浑身血和汗,
填不满老板腰包。

逢荒年,乘客少,
力车夫,受煎熬。
张爷年迈拉车难,
交完车租所得少。
自己生活虽艰难,
还常照顾一孤老。
荆江眼里看得清,
爷爷心为明镜照。

张爷爷,真倔强,
拉力车,不辞劳。
白天拉车多辛苦,
晚上常与荆江聊:
“为何要找共产党?
怎知共产党的好?”
荆江滔滔讲往事
坚决要走革命道:

“父溺死,母病夭,
没法活,无处逃。
江霸把人当牲口,
给他做事不喂草。
学着胡叔不怕鬼,
铲平天下把仇报。
我听张叔早讲过,
共产党是最公道。”

张爷听,微微笑,
频点头,质疑道:
“打抱不平有胆量,
江湖义气可不好!
革命要革谁的命,
谁可团结谁依靠?
走路先要辨方向,
革命先要学法宝。”

说法宝,荆江喜,
催爷爷,拿来瞧。
“不是孙悟空的棒,
不是关云长的刀。
革命书讲革命理,
没有文化学不到。”
一石激起千层浪,
荆江心里起浪潮。

瞿荆江,出身寒,
想读书,难入校。
为了早明革命理,
荆江心切如火烧。
白天叫卖四方走,
灯下张爷把手教。
像雕匠倾注作品,
像园丁培育幼苗。

小草生,雨露浇,
百花开,阳光照。
爷爷的满腔热血,
冲击着荆江心窍。
荆江虽觉爷爷好——
为何有事瞒着我?
常有客人干什么,
谈话叫我去放哨?

小荆江,心好奇,
遇一事,问明了。
爷爷总说你还小,
慢慢你就会知道。
爷爷不是普通人,
荆江心里有分晓。
每每听讲革命理,
犹如行船掌舵艄。




银龙荆江,涟漪鳞比。
明珠古城,星星墜地。
祖国文化的结晶,
皇后凤冠明珠粒。

江汉沃野,盛产鱼米。
列强海盗,垂涎欲滴。
民脂民膏哪里有,
豺狼触须伸那里。

外贸厂行,拥挤江堤,
虎视眈眈,窥伺土地。
军舰商船接踵来,
满载粮棉鸣归笛。

打包厂里,老板鹰鼻,
看着古城,鹰伺小鸡。
不停地觊觎盘旋,
等待掳虐的时机。

爷爷劳苦,荆江心急,
设法找点,谋生之计。
跟着邻居陳小玉,
打包厂里卖苦力。

为抢工牌,三更即起。
铁门獠牙,嚼噬兄弟。
工友们鱼贯而入
恰似给魔鬼充饥。

工头撒饼,人潮拥挤。
荆江心里,好觉稀奇,
钻进人缝抢两个,
分给小玉问仔细。

“难道工头,施舍救济?”
小玉咬牙:“骗人把戏!
撒了几个黑烧饼,
工钱三股扣去一。

“还有怪事,你更觉奇。
屙屎发纸,从中取利。
工友叫它‘抠屎钱’,
一天工钱剩无几。”

苛捐杂税,牛毛还密,
层层盘剥,葱头扒皮。
要把工人的血汗,
吸尽到最后一滴。

江水映红,东方晨曦
浪花如雪,竞相跃起。
棉农挑着血和汗,
花花银棉脚步急。

棉花洋行,厂商一气。
雪白棉花,压低等级。
这无形的吸血管,
深深插进心脏里。

心血灌溉,汗水浇滴,
灾年丰收,更是不易。
一担棉花挂上钩,
颤抖的心也钩起。

“怎么九十,掉秤十几。”
“标准衡器,无假无欺。”
棉花如银进洋行,
心酸泪水落肚里。

初生之犊,虎威不惧,
荆江轻声,发起小议:
“与江家一样的秤,
这秤必定有问题!”

一个工头,钟馗模样,
朝着荆江,拳打脚踢。
小玉拉着荆江逃:
“这事不能揭老底!

“此人姓杨,诨名刮骨,
三角贼眼,酒糟红鼻。
打骂童工真狠毒,
个个头上血泡起。”

“我们人多,怕他一个?
难道他有,千斤牛力?
越送祟事越逗鬼,
伺机叫他也服气!”

“可别乱来,要吃亏的。
高鼻前面,他可红哩。
吃饭要想不挨打,
绕着躲着藏迷迷。”

两位小友,谈笑嘁嘁,
对着社会,各有见地——
没有太阳的早晨,
独家认可的“公理”。




荆江小玉,穷哥儿俩,
上工下工,形影一样。
同吃一碗糠拌菜,
都穿鹑衣百结裳。

刮骨皮鞭,抽着他俩,
一样鞭痕,一样心酸。
同有一本苦难史,
同有一本血泪帐。

小玉荆江,年龄相仿,
二人相助,二人相帮。
杨刮骨的皮鞭下,
二人一样的倔强。

荆江爱他:憨厚善良;
小玉爱他:能干刚强。
苦难生活煎熬下,
只有欢乐不悲伤。

一伙穷哥,要听故事,
好说歹说,围着荆江:
“随便是刘备招亲,
还是走麦城的关云长!”

荆江故作,清清喉嗓。
小哥儿们,洗耳围上。
荆江忽把手一摆:
“我可没有故事讲。”

小哥儿们,知道上当,
拉臂扯腿,都不肯放。
小的爬到身上滚,
笑语闹声满库房。

荆江搔头,瞑目一想:
“我们一起,拌个洋相——
《刮骨拜见英老板》
摇尾乞讨可怜相。”

库房文艺,不打开场㘯。
导演主演,都是荆江。
纸筒做成高帽子,
棉花贴成鹰鼻梁。

荆江扮着,英帝模样,
挺胸壮腰,趾高气扬。
小玉撑地吐舌头,
背上写着“刮骨羊”。

英国老板,哼哼开腔:
“我的朋友,刮骨的杨,
我是中国的朋友,
中国是我的财产!”

刮骨谄媚,摇头摆尾,
陪着嫌笑,谄媚伎俩:
“我最爱大英帝国,
愿把中国献女皇!”

“真够朋友,慷慨大方!
如此朋友,我都交往。”
“我的名叫杨刮骨,
搜刮民脂本事强!”

“很好很好!效忠女皇,
保管你能,青云直上。”
“感谢你,我的干爹!
感谢女皇我干娘!”

小兄弟们,拍着巴掌,
捧腹喷饭,前俯后仰。
像举鞭抽打工头,
个个心中花怒放。

突然刮骨,闯进库房,
鞭如雨着,欢乐飞光。
狂澜翻腾着鱼儿,
鱼儿在澜中成长。

刮骨见了,这“刮骨羊”,
心中明白,鬼火万丈!
抓住小玉更毒打:
“造反也不看对象!”

荆江倔强,以身阻挡:
“我们玩玩,与你何妨?”
刮骨虽知此大号,
从未认诺“刮骨羊。”

刮骨鞭子,转向荆江,
赌徒眼红,射出寒光:
“我的鞭子从来未,
遇到过任何阻挡!”

小兄弟们,一哄逃光,
闹声喳喳,口哨尖响。
气得刮骨的肚皮,
就像蛤蟆一个样。




急流卷漩涡,漩涡里
裹挟残渣在沉没
反霸谱凯歌,歌声中
刮骨心窝冒鬼火。

团结得胜利,小兄弟
蜜糖盛满心窝窝。
上次怄了气,杨刮骨
寻衅报复整大伙。

小玉扛棉花,天下雨
路滑人跌花滚落。
刮骨凶狠狠,挥皮鞭
好似毒蛇将人裹。

大伙忙救护,小荆江
奋力挥臂把鞭夺。
“不许打童工!”工人们
愤怒吼声如洪波。

救出陈小玉,可怜他
皮裂肉绽衣服破。
把头欺负人,气炸了
小兄弟们的胸膜。

打在小玉身,可疼在
小荆江的心窝窝。
晚上回到家,知心话
“把兄弟”俩碰头说。

唇齿是相依,“八字”同,
俩人共着福与祸。
荆江立下誓,抱不平,
摩拳擦掌拿命豁。

再与大伙议,献计谋,
小兄弟们咬耳朵。
人多智谋广,不一会
“韬略”拟出真快活。

刮骨鸦片鬼,烟馆躺,
茶馆酒馆里边坐。
心血一来潮,晃悠悠
妓院里面把夜过。

工人血与泪,右手抓,
左手一路尽挥霍。
刮骨看世界——供我乐,
世界一切都为我。

这天半夜回,家门口,
脚上踢着绊马索。
猛摔一觔斗,“我的妈!”
呼爹喊娘叫哎哟。

小把头闻讯,只见得
刮骨手脸全划破。
鲜血不住流,满地上,
玻璃渣儿大粪坨。

大小把头们,不明白,
为何有此破烂货?
地上一纸条,灯下看,
拾了纸条落了魄。

纸条上写着:“杨刮骨,
欺压工人坏家伙。
人民的血汗,送干爹,
高鼻鹰眼的英国。

“再要打工人,可担心
你的狗头地上落。”
落款“共产党”,三个字,
三把尖刀心窝戳。

刮骨冒冷汗,脑海里,
恶浪翻腾卷漩涡——
何事得罪了,老天爷,
地下分子照着我?

未必是老张?未必是
遭我毒打的小郭?
未必是犟牛,未必是
因我占了他老婆?

泥圹翻沉渣,忆往事,
不寒而栗直哆嗦。
再把纸条瞧,心开窍,
倏忽拍案展眉锁。

“分明小伢字,却把我
丧魂落魄来弄捉。
杨某不好惹,我要把
老虎屁股摸一摸!”

犹抽鸦片烟,杨刮骨,
传令呼来众娄罗。
私语订毒计,发奸笑,
一阵阴风猛刮过。


七         

荆江飞浪花,映晨曦,
蛟龙披上一身霞。
穷哥们上工,一路上,
宛若喜鹊叽叽喳。

荆江和小玉,手挽手,
议论昨夜心里话。
“刮骨挨了整,再看他,
敢把工人来打骂!”

满头扎绷带,杨刮骨
站在门口好凶煞。
绷带缝隙里,眼珠转,
瞄着这群天真伢!

幼稚的孩子,不知愁,
扭过脖子乐哈哈:
“刮骨升了官,好神气,
歪皮带子脸上挂。”

一阵哨声叫,众把头,
怪声嗥叫把人吓。
“都到库房去,杨头脑,
今天有事要训话。”

荆江心一惊——难道说,
有人泄密已告发?
刮骨歪脖子,装和气,
假惺惺地把话拉:

“大家不要怕,我门前
是谁倒了玻璃渣?
我已知道人,承认了,
我们不打也不骂。”

狐狸装外婆,藏不了
屁股后面的尾巴。
刮骨学不象,哥儿们,
屏息静气不答话。

库房死样静,听得见,
哥们心跳嘀哒哒。
狡眼扫孩子,杨刮骨,
要用目光把人抓。

一个小把头,忍不住:
“你们不说我就打!”
刮骨白一眼:“滚你蛋,
你个饭桶懂得啥!”

小把头挨骂,哥儿们,
乐滋滋儿抿嘴吧。
努嘴递眼色,无声地,
倾吐开心的谈话。

刮骨生了气:“都雅静,
说出来了奖赏大。
洋钱白花花。谁个想,
谁个争先上来拿?”

大家憋着气,哥儿们,
没有一个去理他。
刮骨胸抽风,膨胀起,
眼看一会要爆炸。

“不说就动武,看到没?
个个鞭抽绳索扎!”
一个小童工,被拉去:
“就从你起个个打。”

几个彪形汉,擒小鸡,
一身横肉腰膀大。
荆江猛一惊,蹈火海,
烈焰烧身火辣辣——

自己小兄弟,不能让,
不能让他受刑罚!
天塌一人顶,我一人,
刀山火海敢于踏。

“此事是我干,快住手!
任凭你们打和杀。”
声音如洪钟,震心灵,
刮骨瞠目也惊怕。

个个小兄弟,眼眶里
含着晶亮的泪花。
双双大眼睛,像是说,
“有难我们分担下。”

打手蜂涌上,想立功,
主子面前摇尾巴。
“你们懂个屁!”杨刮骨
如获至宝开心花。

“瞿荆江该赏!”杨刮骨
掏出洋钱一大扎。
荆江冷眼看,昂首道:
“任凭你们把戏耍。”
 



客厅里,中西陈设摆,
沙发条几自鸣钟,
彩灯壁画盆景栽,
辉煌好气派。

满桌台,似迎贵客来,
香茶点心巧克力,
刮骨脸皮挂笑态,
怪声装和蔼。

瞿荆江,故作愣头孩,
不知祸福沙发坐,
品茶尝糖香满腮,
欣喜且开怀。

杨刮骨,没话找话来:
“荆江勇敢讲义气,
一人承担真不赖!
今后必发财。”

荆江笑,话语讥奴才。
“我又没有干爸爸,
江水又不能够卖,
何谈能发财?”

鲍鱼市,久闻嗅觉衰。
刮骨不知脸能红,
呵呵一笑胸前拍:
“发财之道来!”

如野马,思绪缰绳开——
要是抓到共产党,
官升三级有梯台,
妙哉又乐哉!

瞿荆江,只吃不理睬,
刮骨挨着荆江坐:
“昨晚之事谁安排?
说出可发财!”

杨乱骨,强把性忍耐,
“谁人给你出主意,
只要你把他交待,
洋钱流水来。”

“兄弟们,都说你太坏。
想个法儿整整你,
知道哥们的厉害,
和你玩笑开。”

皂泡破,渺茫木鸡呆。
输红了眼的赌棍,
全部赌注押案台,
刮骨摊王牌:

“这张条,你还能抵赖?
若不交出共产党,
警察局将把人逮。
到时你莫怪!”

品尝够,杯盘都推开,
“其实头脑早已知。”
荆江沙发上一歪,
“为何逼我来?”

真费解,眼皮直眨盖:
“我哪知道共产党?”
刮骨连连头摇摆,
“莫把玩笑开。”

荆江笑:“那天在跳台,
客商谈到共产党,
你就连连叫厉害,
谈虎面色改。”

“借钟馗,请神将鬼宰,
‘共产党’就由此来。
我这就去警察局,
无须他来逮!”

刮骨气,额头暴经脉,
犹如吃了一闷棍,
风雨难测福与灾,
手脚不能抬。

左一思,沽名一王牌,
忽被老鹰叼了去,
背了官运堵了财,
气极又败坏。

右一想,心跳更历害,
若把他送警察局,
连累自己难下台,
心头真阴霾。

受捉弄,心里气难耐,
拳头击案猛立身:
“杨某给你点颜色,
看我的历害!”




江东流,曲折九十九,
狂飙压不平风浪,
逆流里面有旋流,
浪花更密稠。

翟荆江,大义斗工头,
正气凛然揽风险,
急煞哥们心头忧,
心窝卷旋流。

“不能让,荆江吃苦头!”
大伙蓬头作计议,
寻着张爷述缘由,
要把荆江救。

爷惊愕,心头好担忧——
这莽撞的毛孩子,
似条未“告槅”的牛,
磨炼还不够。

听消息,奶奶泪双流,
波妹睖睁两只眼,
泪珠镶满两明眸,
眼似水晶球。

两工头,闯进家门口,
“哪个是那张老头?
头脑传你快快去。”
凶恶似狼狗。

爷沉思,镇静相应酬。
难道刮骨有阴谋,
蛛丝马迹被察觉?
眉宇锁心头——

小荆江,苦水里浸透。
阶级仇恨记在心,
懂得和谁亲谁仇,
好苗要护救。

党的事,机密要严守,
万重困难一人担,
目光坚毅高昂头,
挺胸而战斗。

杨刮骨,集合众工友,
宣布开除瞿荆江,
重重鞭打一百手,
儆防众效尤。

钢丝鞭,照着荆江抽,
一鞭一道血伤痕,
鞭鞭肉绽鲜血流。
工友齐怒吼!

满腔仇,怒火射出眸,
张爷冲进人群里,
挡住钢鞭将人搂,
抱着荆江走。

遭毒打,遍体鞭痕稠。
荆江火样的性格,
滚滚钢水所铸就,
不屈不敛收。

爷奶俩,精心相侍候,
波妹看守在左右,
荆江如全家心愿,
精神又抖抖。

荆江壮,奶奶脸笑皱,
波妹歌喉如黄莺,
可是爷爷因何由,
沉思锁眉头?

爷思想,摸着荆江头,
爱抚目光炯炯闪,
一席话儿飞出喉,
心脾已沁透:

“荆江啊,有勇要有谋,
揠苗不能助苗长,
经次斗争上层楼,
根深叶才稠。

“怀宏猷,人类事运筹。
不能只见你我他,
江湖义气要全丢,
策略要讲究。

“没有灯,夜路难以走。
革命不懂革命理,
瞎子捉蝨胡乱揍,
定会出纰漏。”

一盏灯,爷爷添了油,
再拨灯芯满屋亮,
荆江心地明亮透,
敬佩目光投。





夜深人静大地睡,
月亮巡天在守卫。

在宝宝的摇篮边,
慈母注视着笑眼。

蛐蛐欢叫兴致尽,
停止弹奏悠扬琴。

唯听铺板响嘎嘎,
荆江脑海浪花花。

一颗金豆撒满屋,
爷爷灯下多专注。

不时向着荆江瞥,
撒去疼爱和关切。

“今晚怎么睡不着,
换了批评心烦恼?”

荆江骨碌爬起来,
歪着脑袋憨笑开:

“爷爷这回未猜中,
我是想去找贺龙。

“贺龙美名传天下,
爷爷你可知道他?”

提起贺龙笑咪咪,
爷爷故事似传奇:

“哪个不知贺胡子,
一撇胡须好雄姿。

“五年前的一夜晚,
星星跳跃月儿欢。

“贺龙悄悄过古城,
枣红马儿快如风。

“就在我这小茅舍,
贺龙休息了片刻。

“问贫问苦问思想,
讲敌讲友讲我方。

“没有一点官架子,
老人朋友青年师。

“扎营湘鄂青山翠,
饮写清江洪湖水。

“他在湘鄂把根扎,
湘鄂人民想着他。

“贺龙是把斩妖剑,
妖魔害怕黎民念。

“我送贺龙过大江,
头上大雁飞成行。

“贺龙船头浪尖簸,
砰砰两雁应声落。

“临别送我两礼物,
一顶军帽一本书。”

荆江一跳弹多高,
催着爷爷拿来瞧。

荆江头戴红军帽,
对着镜子上下瞧。

头上红星闪闪亮,
胸中热血在激荡:

“想当红军投贺龙,
爷爷可愿将我送?”

爷爷高兴笑声朗:
“长大去投贺军长。

“那次军长过古城,
送走大儿张志正。

“再要见到贺军长,
就送孙孙小荆江!”

荆江一听跳多高,
蝴蝶逢春翩翩飘。

好似已在队列里,
双手擎着红军旗。

捧起《共产党宣言》,
荆江一字一句念。

领会虽然不深透,
还有拦路虎儿守。

可这是穷人的书,
爷爷圈点已辅路。

圈点是爷的汗滴,
圈点是爷的足迹。

爷爷仔细作讲述,
清圹见底好领悟。

一字一滴雨露水,
一句一阵春风吹。

园丁把种子播下,
太阳催生子萌芽。

荆江慧眼望爷爷,
心头烈火不熄灭。

正正军帽鞠个躬:
“两件礼物请转送!”

爷爷捧腹笑滑稽:
“军帽应行举手礼!

“继承礼物学传统,
革命炉火多炼熔。”

“对付坏人用智谋,
再要乱来您狠揍!”

老小齐将革命颂,
爷爷孙孙乐融融!





第四章 甘露松柏




高山的青松,
迎来晨曦送晚霞,
狂风暴雨中长大。
大海的雄鹰,
掠过严冬飞春华,
翅膀把风云叱咤。

荆江兄妹俩,
生活漩涡里跌打,
社会激流里长大.
十年过去了,
荆江更壮实挺拔,
洪波更俊俏豁达,

壮实的荆江,
浓眉大眼方嘴巴,
一模不改象他爸;
俊秀的波妹,
明眸杏嘴声脆雅,
二样没有象他妈。

荆江接车把,
跨过秋冬入春夏,
公馆迎客送酒家;
波妹替奶奶,
做饭浆洗补衣褂,
卖点针黹贴补家。

祖孙四口人,
家庭生活无疵瑕,
唇齿相依度年华。
一天的中午,
爷爷笑脸翘胡茬,
拍拍荆江细讲话:

“今有一贵客,
要到古城来下榻,
你到码头去迎迓。
不知其姓名,
和他接头有暗话,
谨慎行事事重大。”

荆江一颗心,
开水锅里跳水花,
又如江水浪哗哗。
疙瘩解开了,
多年疑问明白啦,
荆江知道是干啥!

荆江跳跃起,
双手敏捷抓车把,
生意不做等客家。
心急如江水,
恨不时间跨骏马,
恨不轮船天降下。

轮船汽笛鸣,
码头熙攘人喧哗,
荆江心跳容光发。
右手搧草帽,
左脚提起踏车把,
目光把客人寻查。

过来一客人,
头戴礼帽着长褂,
眉目清秀好风华。
客人首先说:
“我到西街城脚下,
还有衣箱请你拿。”

荆江忙答道:
“先生上车请坐下,
路远车价一块八!”
客人点点头:
“抓紧时间快点拉,
车钱不还你的价。”

荆江提皮箱,
示意客人车上跨,
箭步如飞脚不滑。
一路在思量:
车上客人好熟啊,
日夜想念就是他?

荆江停下车,
解下毛巾把汗擦,
再次端详客人家。
客人望荆江,
两人视线相交叉:
“没有错,就是他!”

二人相见喜,
客人笑眼抚荆江,
荆江心头乐开花。
路途不便谈,
客人示意快些拉,
到了目的再谈吧!



客人他是谁?
日里想来梦中会,
千丝万缕心想碎。
亲人张向东,
荆江眼泪如泉水,
心如炽热火山嘴。

在叔叔面前,
乳燕见到母燕回,
话儿挤满一心肺。
也难怪荆江,
酸甜苦辣心中汇,
十年心愿累成堆。

心中话多少?
茧丝难寻头和尾,
竟没问声“您劳累”!
荆江呆望着,
向东笑把荆江捶:
“为何今天在此会?”

荆江投入怀,
离娘孩儿见母归,
回顾离情好伤悲。
终于开了腔:
“我要革命与您随,
您快把我编入队。”

向东呵呵笑:
“十年心愿未减退,
还跟革命紧相随?”
荆江心里急:
“您象阔商真高贵,
来到此地是何为?”

向东故作祟:
“我?东光洋行的掌柜,
掌握行情跑‘行水’。”
荆江急红眼:
“不干革命向后退?
辜负我的心想碎!”

“你这傻孩子,
革命要能辨真伪,
珠混鱼目为自卫。”
荆江疑云尽,
笑声咯咯眼噙泪,
犹如春露挂花卉。

“上次江上别,
江汉平原淹大水,
几次寻找不得会。”
一发牵全身,
提起往事泪飞飞,
更比黄连苦千倍。

“为寻共产党,
天涯漂泊我兄妹,
张爷关怀细入微。
爷奶无亲人,
四口之家真和美,
革命道理承教诲。”

心酸的遭遇,
向东思潮相溯追,
憎恶怜善情相随。
向东心欢喜:
“向往革命精神贵,
斗争烈火多炼锤!”

打开小衣箧,
拿出大馍把餐会,
黑面馍馍美滋味。
荆江觉奇怪:
“穿戴阔气一身辉
为啥馍馍黑如煤?”

向东朗朗笑:
“外表排场哄敌伪,
节省些钱缴党费。
为支援前线,
吃着黑馍也香脆,
志在解放全人类!”

心头溅火花,
“志在解放全人类!”
高亢声音脑际迴。
好似开户牖,
初霁目光更敏锐,
雄鹰展翅欲高飞。

荆江别向东,
沉思漫步忘记归,
幸福会见所陶醉。
叔叔为师表,
生命增添新光辉,
和煦春风心头吹。



月黑星星亮,
银河宽,卷巨涛,
水珠飞溅满天跳。
北斗定方向,
群星闪,欢萦绕,
满天星斗如涌潮。

风云在突变,
柏林克,人民笑,
苏军扫敌如狂飙。
中国人心振,
克倭寇,飞捷报,
向东任重迎春晓。

向东来古城,
串商会,闹工潮,
要把敌人心头扰。
初夏的夜晚,
东小巷,静悄悄,
节拍叩门谁来到?
张爷开门看,
着长衫,戴礼帽。
一颗星星落怀抱。
荆江已认出,
向东叔,他来到,
端碗热茶把心表。

张向东是谁?
原来是,张志正。
当年贺龙漫谈笑:
“志正要向东。”
从那时,改此号,
奔向日出的目标。

掐指十五年,
跟贺龙,四海跑,
祖国栋梁之佼佼。
几次过古城,
未回家,瞧一瞧,
为了革命家庭抛。

妈妈拍拍肩:
“个子高,身体好,
可有媳妇来理料?
昨天做个梦,
梦见了,胖宝宝,
一家大小呵呵笑!”

三代坐一圈,
心相印,笑脸照,
桔瓣一团把话聊:
“多年不相见,
工作忙,身体好?
今后革命该咋搞?”

看看张向东,
爷孙俩,便知道,
带来喜讯不会少。
多少事要问,
提问题,连珠炮,
回答不暇铿锵道:

“延安开盛会,
毛主席,作报告,
国际国内形势好。
《论联合政府》
阐述了,党政策,
‘七大’路线光焰照!

“欧洲烽火起,
已捣毁,修罗巢,(注4)
法西斯统治已飘摇。
抗战胜在望,
雄鸡唱,报将晓,
峨眉饿狼眈眈瞧。

“中国向何去?
蒋独夫,横屠刀,
要把中国血海泡。
‘光明的中国!’
毛主席,指目标, 
锦绣康庄路一条。

“荆江在怒吼,
党派我,来引导,
掀起摧敌汹涌涛。
扎根群众中,
枝叶茂,不谢凋,
恶魔邪念变影泡。”

东风开心窗,
及时雨,心田浇,
春花怒放心头傲。
荆江紧开言:
“共产党,可找到,
为国为党来报效。”

“何言今找到?
你爷爷,老党员,
怎么你还不知道?”
荆江惊又喜,
爷孙俩,笑脸瞧,
荆江责怪撒起娇:

“为啥瞒着我?
早立志,干革命,
给我工作这么少!”
爷爷笑眯眯:
“你年轻,勿急躁,
不是早把工作搞!?”

向东携爷孙:
“老交通,守纪好,
对敌斗争有一套!
你要好好学,
要努力,莫辞劳,
无形战场逞英豪。”

雄鹰腾空起,
四海翔,长空翱,
不怕雷电和风暴。
荆江视线阔,
越江河,穿山峁,
五洲风雷心中飘。



东方鱼肚色,
启明出,天快亮,
一片曙光照大江。
向东坐车上,
瞿荆江,快如飞,
一支火炬心照亮。

有党指方向,
心里明,眼睛亮,
千里行船不迷航。
有党在身旁,
浑身胆,浑身劲,
浑身上下是力量。

荆江心里想——
党栽我,这棵苗,
望我参天茁壮长。
不负党期望,
顶霹雳,傲霜雪,
要似泰山青松壮。

一句话想讲,
心忐忑,羞难言,
怕叔笑话不自量。
车子到洋行,
叔离去,目相送,
荆江依恋心随往。

叔叔话迴荡,
爷形象,高入云,
往事件件涌心上——
肝胆可照人,
为革命,豁出命,
个人安危丢一旁。

一天午后晌,
警笛叫,空气烈,
爷爷拉车机警望。
来人急急忙,
爷招呼,跨上车,
递过衣服快化装。

荆江拎衣箱,
随车行,迎伪警,
若无其事不慌张。
应付敌盘诘:
“人那去!送客人,
李家先生生意忙。”

客人脱险况,
爷爷笑,胡茬翘,
鬓纹束成菊花香。
机智不寻常,
骗日伪,斗汉奸,
令人佩服舒心房。

爷爷从不讲,
是何理,今方知,
严守纪律党性强。
爷爷树样榜,
斗顽敌,勇向前,
哪怕抛头鲜血淌!

爷爷笑声爽:
“江哥儿,还生气?
爷孙今日谈个畅。”
荆江努嘴讲:
“个儿高,年纪大,
别再当我小孩样!”

爷爷脸慈祥,
望荆江,有心事:
“爷爷面前何不讲?
鲲鹏天涯翔,
想离去,闯一闯,
不爱平凡这一行?”

荆江脸红胀:
“好爷爷,我是想,
我能不能和您样?
我要加入党!
无知识,无贡献,
您看我能配得上?”

爷爷搂荆江,
“想得好,有志向,
共产主义是理想。
重任有一项,
胆要大,心要细,
为党为国出力量!”



提起有任务,
瞿荆江,心欢喜,
犹如春风拂花蒂。
“任务定完成!”
铮铮响,有勇气,
离弦之箭嗖嗖急。

遵照党安排,
老对手,去相敌,
给杨刮骨拉车去。
刮骨今“高就”,
投日伪,聚地痞,
维持会长便是的。

日寇侵古城,
弃工头,飞腾起,
邀约流氓举白旗。
乌纱天降下,
翻手云,覆手雨,
独霸古城土皇帝。

好事不沾边,
干坏事,坏到极,
毒似蛇蝎狡如狸。
百姓誉之为:
“头长疮,脚流脓,
彻头彻尾坏透底。”

杨有一车夫,
因积劳,染成疾,
凶狠推之门外去。
组织派荆江,
去拉车,乘此机,
盯住刮骨探消息。

二人见了面,
往日事,又提起。
“你就是那小调皮?”
“过去不懂事,
到今天,才明理,
还望会长谅情理。”

荆江对刮骨,
装殷勤,献笑意,
前后招呼巧言语。
刮骨看荆江,
生得“块”,又伶俐,
正有用处心欢喜。

刮骨假惺惺:
“那件事,我知底,
一人承当抖义气!
只要你听话,
孝忠我,肯卖力,
当官发财就容易。”

“当官我不想,
不愁吃,不缺衣,
一生就算有福气。”
拍拍荆江肩,
杨刮骨,传教义——
人生哲学就为己!

“有奶便是娘,
对兄长,讲义气,
赴汤蹈火无所惜。
人生为么事?
猫吃鱼,人为己,
为兄也就是为你!”

一次找荆江,
进廟堂,装诡秘:
“一封要信你传递。
外人不可知,
亲手交,索回批,
回来有赏大大的!”

荆江心纳闷——
党要我,探消息,
信中写的何来去?
去请示组织,
时间紧,来不及,
雁飞千里路自辟。

初交信任我?
重要信?不缄口?
须防敌人鬼把戏。
信却无处投,
杨刮骨,查仔细。
拍拍荆江加赞许。



爷爷听汇报,
朝荆江,拇指甩:
“荆江已非幼稚孩。
敌人耍花招,
拿义气,将人拽,
将计就计骗贼歹。

“遇事动脑筋,
江哥儿,真不赖,
革命接力新一代,
告诉你喜讯
党组织,批下来,
共产主义征途迈!"

荆江听此言,
晶亮珠,挂两腮,
思想飞出云天外。
春夏秋冬过,
爹娘生,爷奶带,
桩桩往事浮脑海——

黑夜茫茫啊!
童心中,蒙阴霾,
复仇种子心田埋。
到处寻找啊!
是铁屐,亦磨坏,
天涯海角路徘徊。

偶尔遇张爷,
好爷爷,把名埋,
爷爷奶奶真相爱。
革命真理传,
似春雨,浇花开,
春天引导心头来。

兄妹俩长大,
身体长,心地白,
爷爷绘画放异彩。
荆江求真理,
阶级亲,义气甩,
爱谁恨谁不昧暧。

向东叔叔来,
拉荆江,肩膀拍,
一对眼里溢出爱。
多少话想说,
忆过去,期未来,
荆江何须多交待?

庄严的时刻,
党旗下,心澎湃,
荆江手臂举起来。
注目党旗红,
看今天,想未来,
革命重任无旁贷。

鲜红的党旗,
似火炬,擎前排,
金光大道把路开。
金色的镰斧,
标志着,全世界,
无产者联合起来!

鲜红的党旗,
万目睹,暖心怀,
希望之苗心头栽。
金色的镰斧,
工与农,并肩排,
党是北斗围扰来。

鲜红的党旗,
旖旎舞,放异彩,
映红东方天将白,
金色的镰斧,
唤起来,千百万,
工农前进澜澎拜。

鲜红的党旗,
心头拂,志更坚,
要把世界面貌改。
金色的镰斧。
工农亲,同敌忾,
要把日寇赶下海。

荆江望党旗,
举铁拳,威武态,
要擎红旗一万载,
荆江的铁拳,
斗敌人,必挫败,
勇斗一切反动派。

荆江的铁拳,
似红心,举出怀,
赤心交给党安排。
荆江这颗心,
是娘生,是党带,
荆江与党绾一块。



乳燕爱春天,
小鸟恋林间;
鲲鹏展翅飞,
浪击太空边。
波妹与江哥,
相逐长成年。
聪明又伶俐,
明眸红润脸。
苦水里泡大,
熏陶革命言。
懂得爱与憎,
知道苦与甜。
波妹下决心,
要朝哥哥攆。
俨然是大人:
“革命做贡献!”

燕筑悬梁巢,
灵智又勤勉。
波妹学文化,
不惧累和艰。
常向爷爷讲:
“让我多锻炼,
不似盆中花,
似梅傲雪天。

爷爷看兄妹,
眼睛眯成线:
“波妹渐懂事,
担子放你肩。
去给杨姨太,
当个使女遣。
配合你哥哥,
同把敌人监。”

波妹接任务, 
思想舞翩翩,
兴奋与憧憬,
布满幼稚脸,
爷爷看波妹,
犹望远征雁,
“要隐蔽自已
绕暗礁风险。”

波妹到杨家,
侍候姨太前,
装着不懂事,
留心谈话间;
端茶又递水,
為把敌人骗;
注意杨利骨,
观色又察颜。

得知游击队,
急缺枪和盐。
波妹心忡忡,
急如蹈火焰,
愁心挂眉头,
吃睡不香甜。
哥哥察觉出,
批评加指点:

“与敌作斗争,
沉着是关键,
要把狐狸捉,
多生个心眼。”
波妹心有灵,
百理通一点。
心里敬哥哥,
嘴里却争辩。

浪中学游泳,
能立浪头尖,
斗争中学习,
征途越鸿堑,
刮骨谈话间,
一批枪和盐,
运往故占区,
补给日伪宪。I

波妹报情况,
荆江笑开颜。
哥哥爱妹妹,
聪明的睿眼,
不再是小伢,
犹如丰羽燕。
翅膀已硬实,
迎风飞天边。



一轮明月夜,
月光如瀑泻。
荆江将情况,
汇报给爷爷,
爷爷笑嘴咧。

爷爷传喜讯:
“前方常报捷。
全国已奋起,
日寇行将灭,
乾坤必转捩。

“黎明天更黑,
日寇性更野,
我军有困难,
物资暂时缺,
斗争更激烈。

“撼山谈何易
人民志如铁。
众志已成城,
前扑后不懈,
甘洒沸腾血。

“根据党指示,
要把物资截。
水上党组织,
你去把头接,
暗号记切切。”

江涛千顷泻,
荆江心潮接。
千帆寻亲人,
一桅独有别,
挂着明灯斜。

滔滔一江水,
游人浪尖蝶。
如鱼翔浅底
似鹰水面掠,
游法技巧绝。

“和我一样游,
姿态没有别。”
朦胧月光中,
游人上船歇,
荆江喜眉睫。

此人是胡大,
见面话阔别。
互把暗语对,
拥抱更亲切,
革命把手携。

二人船舱坐,
往事帷幕揭,
兴奋的泪水,
曲折经历写,
叔侄对党谢。

对谈如梭往,
问答不停歇。
“十年你长大!”
“十年望你接!”
叔侄心意惬。

“那年驾货船,
与你江边别。
途中捣翻船,
江霸命了结,
葬身在鱼鳖。

“寻找共产党,
投奔上大别。
南北斗日伪,
为国从戎械,
立志斩人邪。


“抱纯朴感情,
怀一腔热血,
跟共产党走,
努力学马列,
如灯照子夜。

“心胸比海阔,
眼睛开视野。
江湖义气丢,
阶级感情烈
征途不趔趄!”

荆江听讲话,
肃然生敬意。
自己走的路,
坎坷有起跌,
还需再炼冶。

情报交流清
久久难分别
“为党立新功,
为民创大业。”
勖勉情切切。



红日徐徐东升,
残雪渐渐融化。。
春风频频敲门,
人心朵朵鲜花。
春光融融华夏,
日寇凄凄悬崖。

“枯藤老树昏鸦,
古道西风瘦马。”
日寇夕阳西下,
怎奈流水落花。
好似覆巢之鸟,
犹如狂犬丧家。

杨利骨在悬崖,
拼死拼活挣扎:
把僵尸当活佛,
强心针自己打,
甘为日寇卖命,
同与日寇崩塌。

补给日伪作战,
刀口舔血搜刮。
吸尽民脂民膏,
谷壳要把油榨。
民众恨入骨髓,
切齿捏拳决杀。

看见时局不妙,
运货更是狡诈。
半夜搜罗船只,
船工全部看押。
戒备森严装货,
消息禁锢铁匣。

狐狸虽然狡猾,
难逃猎人计法,
货物全部装完,
刮骨坐车视察。
明明向西运去,
声张向东进发。

胡大早有估计,
敌人花招莫耍。
东有首城补给,
西属古城管辖。
敌人调虎离山,
可笑拙劣手法。

荆江巧接情报,
再拉杨贼回家,
刮骨假作慈善,
对着荆江发话:
“这回有个机会,
保你飞黄腾达。”

荆江故作惊喜,
“还望会长提拔。”
“运货你可立功,
监视烟鬼变卦,
明里听他指挥,
暗里把他督察。”

荆江惊异问道:
你不信任烟鬼,
为何派他监押。”
刮骨呵呵奸笑:
“我不得不防啊,
只因时局复杂。”
“什么时候起程?”
“随时等待命令,
明早八点出发。
一定要在白天,
驶过芦丛险洼,
赶在白天到达。”

荆江暗骂杨贼——
杨刮骨瞎了眼,
烧香拜错菩萨。
老子将计就计,
夺盐协助胡大,
一定如数擒拿。



热锅蚂蚁乱窜,
狗逼旮旯乱蹦,
杨刮骨送货物,
神经质似发疯,
预感末日将临,
绞尽脑汁硬撑。

傍晚突然发话,
命令立即启程。
烟鬼老叶抱怨:
“也不先给哼哼!”
荆江乘机嘀咕:
“怕你走漏风声。”

船离码头起程,
烟鬼老叶发愣,
此时此刻的心,
落入大江翻腾,
愁绪如麻裹缠,
根根缠得心疼。

蓦地拍拍手枪,
强壮胆子心横。
终究难提精神,
教徒祈祷虔诚。
过度惶恐紧张,
烟瘾发得更猛。


“勤务兵烟侍候。”
“报报告,队队长,”
勤务兵声哽咽,
“泡子不知去向。”
啪啪两个耳光,
伪兵眼瞪目瞠。

胡大上前劝阻:
“莫伤兄弟和气,
这里有酒相奉。”
老叶烟隐难解,
鼻涕口水俱下,
以酒浇愁入梦。

酒过三巡正酣,
心头万千爱憎,
烟鬼骂个不停,
刮骨将他欺蒙:
“皇军还信任我,
杨刮骨这畜生!”

荆江再酌一杯:
“老总还有不知,
听了你更要蹦。
他要我监督你,
说是共军大胜,
怕你随风投诚。”

火上再把柴蓬,
烟鬼气得发懵:
希望共军就来,
全部抢去不剩!”
烟鬼醉成泥团,
淫秽小曲哼哼。

胡大见鱼上钩,
赶紧收网拉绳。
见船将近芦丛,
船尾挂起三灯。
战斗生活往事,
翻开画页帧帧——

在那大别山峰,
日寇杀人烧蓬。
胡大只身相斗,
群众救出火坑。
敌人蜂涌追来,
胡大跳崖攀藤。

在那浩淼洞庭,
日寇汽艇凶横。
胡大潜入水底,
手榴弹系旋桨。
敌人还在做梦,
氽了一湖美羹。

在那江南水乡,
伪军抓我干群,
强把渡船搭乘。
胡大捣翻渡船,
救起自己同志,
给予伪军严惩。

胡大思潮滚滚,
船头了望高登,
芦苇嗖嗖细语,
胡大顺风扯篷。
隐见前面来船,
船尾也挂三灯。

船儿飞速靠拢,
伪军似鳖在瓮。
一切悄悄进行,
未惊南柯美梦。
伪军略有察觉,
已在水里乱蹦。

不用一枪一弹,
满船物资送奉。
心怀胜利豪情,
胡大满帆张风。
东方曙光照耀,
朝阳立在云峰。





第五章   智出古城




日将出,星星隐天幕,
东方天际火焰舔,
荆江大地青纱拂,
巨澜朝天矗。

青蛙咕,知了鸣柳树,
芦苇欢乐舞翩翩,
帆船撒网把鱼捕,
渔家早忙碌。

江涛谷,烟鬼队长哭,
还在大骂勤务兵,
水中挣扎咕咕咕,
不知是何故。

方睁目,眼望无兵卒。
烟鬼奋力在水中,
只有荆江相救助,
活佛紧抱住。

上了岸,烟鬼连叫苦:
“回去怎么把差交?
革了官职军法处,
你我去自缚?”

荆江笑,耸言相吓唬:
“要让共军都抢去!”
队长酒后狂言吐,
何苦直觳觫?”

烟鬼急:“可别瞎嘀咕,
一旦傅入会长耳,
不知今日葬鱼肚。
我俩无大路。”

“我好办,我当我车夫。
你是押粮大队长,
损兵丢粮责任负,
脑壳难保住!”

“既如此,江里何必助,
省得如今愁杀吾。”
“队长投江请自便,
决不再拦阻!”

“好兄弟,快把主意出。
三十六计走为上,
只怕山重水又复,
可还有他路?”

“投共军?还是奔国府?
我靠拦车把日度。
和尚跑了庙难跑,
连累了家属。”

“怎么办,难道已绝路?”
荆江咯咯笑声出:
“还是老弟来救助,
会长我应付。”

“好兄弟,”烟鬼涕泪出,
“你是我再生父母!
我吃稀饭你喝粥,
恩情永记住。”

“先别乐,刮骨心狠毒。
脑壳即使保住了,
皮肉难免要受苦。”
烟鬼眉头蹙。

大浪里,杂草上下浮。
烟鬼心里不平静,
七上八下一十五,
心头愁云布。

党嘱咐,隐蔽不暴露。
荆江根据党指示,
选中烟鬼这棵树,
遮住刮骨目。



春夏交,和风拂柳条。
湖水如镜水连天,
农家披着翠竹袍,
水环村庄绕。

瘦棉苗,秧禾黄枯焦。
美丽的江汉沃野,
如今人稀炊烟少,
路有白骨抛。

乡间道,坎坷多沟壕。
荆江牵着一条“牛”,
烟鬼忡忡忧心吊,
朝着古城蹽。

多自豪,胸怀满腔笑。
荆州还是头一次,
陶醉胜利的思潮,
向往着明朝。

古牌坊,荆江将他嘲:
“牌坊好似凯旋门,
两旁杨柳喜夹道,
欢迈我们到。”

烟鬼道:“关爷走麦城,
项羽乌江听民谣。”
荆江嘻嘻点苦穴:
“脑壳差点掉!”

“别逗闹,”烟鬼直苦笑,
“却似唐僧西取经,
快去化缘肚在叫,
幸亏悟空保。”

“老孙好,老孙能识妖。
不畏权贵胆量大,
敢把天宫龙宫捣!”
荆江双语敲。

道路边,盘着蛇一条。
口吐毒箭向人射,
烟鬼慌忙拔出刀,
一条变两条。

见此情,荆江反问道:
“见了毒蛇你可斩,
毒蛇之人你依靠,
你可曾知晓?”

烟鬼愣,不懂话奥妙。
“中国似遭毒蛇缠,
人民即将斩蛇妖,
你是斩是保?”

方明了,烟鬼把手摇:
“我是有奶便是娘,
只为全家得温饱。
政事少叨叨!”

荆江笑:“生活双手造,
你家出身也穷苦,
中国人的志气抛,
为何帮强盗?”

烟鬼惊:“江哥赤化了,
与共产党一个调。”
“要有中国人味道!”
荆江呵呵笑。

“好好好,我们别争吵。”
烟鬼呵欠鼻涕流,
四肢无力会瘫条。
“我最需烟泡。”

农家里,飞炊烟袅袅。
烟鬼拔枪壮着胆:
“走,让他慰劳慰劳!”
烟鬼得意笑。

荆江急,用计来阻挠:
“农家有甚好的吃。
财主有美酒佳肴,
提神有烟泡。”

“抄抄抄,说抗日功高,
百姓感激必欢迎。”
“说汉奸只有啃草!”
荆江将他嘲!



月落日出,东方晨曦,
酒后初醒烟鬼急。
前夜因酒误大事,
昨日一醉,又误归期。

原来如此:昨日肚饥,
到一家有钱门第。
先吸够鸦片烟泡,
酒肉鸡鸭,一醉如泥。

烟鬼哪知,荆江巧计。
晚一天回去报告,
我军行动更有利。
烟鬼醒来,岂能不急?

是怨荆江,是怨自己?
贪杯误事有余悸。
拔腿回城嘱荆江:
“喝酒之事,谁也别提!”

一气之下,跑到日西,
见了刮骨先跪地,
如丧考妣哭脸皮。
刮骨见情,已知其意。

欲要暴跳,有气无力。
一头栽进沙发里。
烟鬼跪着报情况,
刮骨叫人:“抓去警闭!”

一颗爆炸,炸在脑际,
刮骨眼前金星密。
前后左右乱脚手,
吹了烟泡,才稍平息。

烟鬼报告,一点未听,
傅来荆江问仔细。
荆江故作沮丧样,
来龙去脉,呈辞一席:

“那天半夜,船到洼地,
黑黢黢万籁俱寂。
鼓着眼睛看不见,
船头守卫,格外警惕。

“一声霹雳,杀声四起。
兄弟们措手不及,
奋力抵抗不济事,
短兵相接,寡众难敌。

“夜过芦洼,古今稀奇。
丢了物资又折兵,
责任谁能负得起!”
刮骨心烦,发起脾气:

“兵不厌诈,出其不意。
伢子象你懂个屁!”
斥退荆江传烟鬼,
他们二人,早有合计。

烟鬼所供,不差分厘。
“幸亏荆江救兄弟,
急流之中留残身。
夜晚行船,必出问题。”

“放屁放屁!”刮骨讳忌,
“五十军棍以正法,
侦破限你三天期。”
烟鬼屁股,绽开肉皮。

此时此刻,刮骨气急,
脑壳似只大蜂箱,
千万只蜜蜂聚集,
嗡嗡直叫,万千思绪——

皇军追究,如何处理?
把烟鬼推去替罪,
夜行是我的主意。
要论追查,谈何容易!

世界烈火,已焚徳意。
日本坐在火山口,
共产党就在眼皮,
后路后路,已是绝壁!

狂风骤起,席卷大地,
一堆渣滓落江里。
巨澜滚滚不可挡,
震撼世界,所向披靡。




刮骨的心,似落铛上,
翻来覆去地煎炕。
为搪塞皇军追查,
奸黠的心,如火炙烫。

踉踉跄跄,去见队长。
松山是我军败将,
饱尝苦辣辛酸味,
神经末稍,痉挛易僵。

司令部前,强振神状。
刮骨知松山脾性,
吃了败战气不伤,
必然败战,说成偶撞。

已有准备,脖子伸长,
先吃他两记耳光。
再重复烟鬼报告,
加上“力敌”,“暂遭挫创”。

刮骨报告,鹰啄心房,
神经痉孪身摇晃。
松山不愧老行家,
一晃过去,复又正常。

寻问究竟,了解细况,
反常未赏两耳光。
松山细问杨刮骨:
“你的见解,给我讲讲。”

受宠若惊,刮骨慌张:
“小股游击队缺粮,
共军挣扎势必亡。”
等待回批,一副嫌相。

“你的头脑,简单简单。”
松山大笑敲鼻梁。
他知道徳意投降,
日本已是,病入膏肓。

奴才面前,高调说唱:
“世界逆流虽高涨,
徳意盟国遭挫伤。

日国自强,独立东方。

“东方各国,日国轴心,
东南亚共荣共强,
你们是中国豪杰,
忠于日国,效忠天皇。

“共党势力,一时嚣张,
我军应特别提防。
前方我军传捷报,
军事主动,仍在我方。”

主子打气,奴才膨胀,
犹如鸦片烟饱尝。
搜肠刮肚寻媚言:
“忠于天皇,胜利在望!”

松山奸笑,刮骨媚笑,
主仆第一次合唱。
松山笑脸骤收敛,
阴森眼里,射出寒光:

“工潮学潮,推波逐浪,
古城里人心惶惶,
这次物资被截去,
什么原因?有地下党!”

炸雷辟顶,心惊手凉。
清查共产党的事,
简直是追命阎王。
几年清查,莫明方向。

“共党之事,不可延宕。
共产党干部的有,
你的撒一个大网。
三天捕尽,不可莽撞。”

松山目光,箭刺心房,
不寒而栗刮骨慌。
想再作讨价还价,
察颜观色,实无指望。



古城风中摇,
黑云低沉沉。
“山雨欲来风满楼”,
大雨滂沱洗垢尘。

刮骨揣块铅,
挪出主子门,
脸色憔悴黄如蜡,
眼珠发呆没有神。

一头栽进车,
无病直吟呻。
紧张过度烟瘾发,
浑身松瘫心烦闷。

黄豆雨点洒,
刮骨头晕昏。
“荆江你且慢慢走,
暴雨给我解心闷。”

荆江暗自笑——
哈叭学斯文。
我就陪你淋个够,
荆江拉车慢吞吞。

车到寓所前,
姨太迎出门。
花花手巾额前擦,
兰花手指胸口扪。

“洪波泡姜汤。
荆江你真蠢!
雨住天晴你再拦,
浑身淋湿疼杀人。”

搀扶入内室,
烟泡对鼻喷。
刮骨还阳神态倦,
夺过烟枪抽一阵。

刮骨来了神,
姨太耍娇嫩。
屁股对着杨刮骨:
“你为什么吓死人?”

刮骨媚语献:
“太太心慈忱。”
“你为什么成这样?
看了叫我心里疼!”

“共党活动紧,
太君限令狠。
三天之内要破案,
焦头烂额心如焚。”

姨太咯咯笑:
“你心也太笨!
街上随便抓几人,
严刑拷打必招认。”

“我把你抓去,
能够把关混?”
“若是把我送太君,
你怕落魄要掉魂。”

姨太笑声淫,
不解刮骨闷:
“人家要共党干部,
不是要嫌疑的人!”

姨太卖风骚,
对着刮骨嗔:
“想得大鱼撒大网,
逮虎何惧山幽深?”

靠近杨刮骨,
耳朵咬一阵:
“嫌疑的人都抓来,
逐个逐个慢慢审。”

洪波进内房。
听话心一震。
敌人有什么阴谋?
故作端茶再留神。

“夫人有才华,
是我辅佐臣!”
托着姨太下巴赞。
哼着淫调接个吻。



谁把蜂窝捅?
一阵乱哄哄。
倾巢惶惶乱飞撞,
射出毒箭自送终。

伪军队部里,
刮骨气凶凶。
张牙舞爪发号令,
烟鬼唯唯令听从。

千丈悬崖上,
一棵小青松。
狂风暴雨中成长,
曙光照耀郁葱葱。

洪波稚气脸,
胸怀志向宏。
端茶倒水递酒杯,
炼就短兵搏斗勇。

洪波心眼灵,
事事记心中。
及时汇报给哥哥,
遵照指示去行动。

接到党指示,
满腔烈火熊。
犹如杲杲的太阳,
照亮心地挂在胸。

春天的嫩草,
挂满露珠琼。
迎着初升的太阳,
傲视逝去的残冬。

雨后斜阳照,
满天飞彩虹——
通向理想的长桥,
对敌斗争的雕弓。

革命后一代,
浩气贯长空。
要压倒一切敌人,
把胜利凯歌洛诵。

洪波多兴奋,
身为一兵勇。
以往歆羡哥哥行,
今知担子千斤重。

用自己智慧,
摸敌人行踪。
大胆沉着加机敏,
为革命多多主动。

心儿长翅膀,
洪波思潮涌——
要与哥哥试比高,
敌人不过是狗熊。

与敌作斗争,
哥哥堪称颂。
心红胆大办法多,
牵着牛鼻子嘲弄。

象一把匕首,
插在敌前胸。
巧妙准确又及时,
把敌人情报传送。

爷爷知道了,
眼睛笑成缝。
一定会和奶奶讲:
“一对革命好妹兄!”

“波妹更聪明,
革命道理懂。
长大必定有出息,
四海扬名女英雄。”

张叔知道了,
大拇指高耸:
“革命事业接班人,
焚烧乱世小火种。”

洪波想到此,
自觉脸羞红。
捏着拳头暗暗说:
“请看今后的行动!”



小洪波,探敌情,
察脸色,留神听。
想摸敌情心情切,
转动每一根神经。

杨刮骨,日伪警,
热锅蚁,窜不停。
犹如猴子跳火圈,
来来去去忙忙行。

气氛紧,呼吸屏,
屋内外,空气凝。
敌人有何新阴谋?
洪波得不到真情。

小洪波,心提拎,
思如潮,不能宁——
党不掌握敌情况,
好似走路没眼睛。

生我是,爹娘亲,
党育我,革命性。
党的重托怎能负?
党的需要是命令!

困难前,把身挺,
泰山压,刚气秉。
不急不燥不莽撞,
象哥哥沉着机灵。

观刮骨,所行径,
十八九,有行动。
趁其刮骨谈话机。
沏上香茶端递请。

狡野兔,有三窟,
留下茶,外人摒。
洪波不能稍停留,
情况不能细侦听。

怎么办?好为难。
洪波心,如浮萍。
难道野牛制不服,
难道猎手怕猩猩?

抬头见,北斗星,
照心头,方向明。
添了智慧和力量,
心头握紧小红缨。

时钟敲,叮叮叮,
如心头,发条拧。
敌人好似策划毕,
一阵奸笑各自行。

杨刮骨,拨壳拎,
一声呼,百声应。
敌人已开始行动,
魔鬼阴谋未查清。


小洪波,急生智,
拦刮骨,阻其行:
“太太不让你出去,
晚上出去怕犯病。”

杨刮骨,蛮高兴,
对洪波,泄真情:
“告诉太太备下酒,
抓住张某举杯庆!”

听此言,心震惊——
张叔叔,可知情?
千钧一发时间紧,
火速送信是命令!

争时间,拖敌行,
小洪波,心眼灵,
“我拿大烟抽几口,
提提精神更有劲。”

等抽烟,刮骨停,
传消息,洪波精。
刮骨抽着得意烟,
荆江送信快去如鹰。



瞿荆江,见情危,
恨不能,插翅飞。
定要枪在敌人前,
掩护张叔突重围。

杨刮骨,大烟啐,
“跟我来!”手一挥。
吸了几口兴奋剂,
异想天开花乱坠。

时间紧,火烧眉,
与敌人,斗智慧。
荆江拦着力车跑,
满城是鬼嚎狗吠。

穿小巷,过街尾,
荆江跑,刮骨追。
犹如争夺制高点,
捷足先登胜属谁。

犬狂叫,警笛吹,
古城里,如鼎沸。
荆江心里在盘算,
全城戒严怎突围?

瞿荆江,有准备,
生与死,大无畏。
有十足克敌力量,
有百倍信心智慧。

“难掩耳,一迅雷,
叫共党,连报催。
这一次闪电行动,
从此古城如池水!”

此时刻,刮骨贼,
如意算,想非非——
“全都围在大网内,
哈哈,庆功会上可碰杯!”

大街上,车轮飞,
石板路,撒汗水。
一颗滚烫的赤心,
联系阶级的安危。

荆江啊,思绪追——
爹娘生,党教诲,
从个无知的小孩,
到阶级的先锋队。

阶级仇,未能报,
民族恨,炸胸肺。
赴汤蹈火何所惜,
杀头只当帽子吹!

张向东,斗倭鬼,
破敌胆,丧敌威。
民众欢欣得鼓舞,
日伪闻风而生畏。

残冬尽,春将回,
雪压枝,傲立梅。
向东战斗在古城,
为人类的春天贴春对。

迎胜利,作准备,
宵旰劳,不怕累。
胸揣着荆江大地。
心想着崭新社会。

入虎穴,与狼睡,
豪气壮,目光锐。
听到敌人有动静,

收拾妥贴欲撤退。

砰砰砰,声音脆,
荆江入,车上推。
向东不及问情况,
确信荆江胜鬼魅。

杨刮骨,到寓所,
扑了空,心跳微。
两条长腿难挪动,
一切渺茫腾空飞。

心里悲,牙咬碎,
似发疯,狂言吠:
“全城都是我的人,
你若有翅也难飞!”



古城铁桶般,
城里恶浪翻。
鸡犬不能宁,
恶魔满市廛。
三步岗,五步哨,
耙子耙,铲子铲。
敌人要挖地三尺,
要把古城整吞啖。

刮骨豺狼心,
荆江老虎胆。
狐狸再狡猾,
猎人有妙算。
荆江知,有风险,
坚毅脸,无畏难。
汇报了自己想法,
向东点头加称赞。

车到伪队部,
荆江作心酸。
急报姨太太,
未语先气叹:
“我刚才,城外回,
尊大人,重病染。
要我接您和医生,
火速急救勿迟缓。”

荆江话未完,
姨太心里寒。
呼天唤地哭,
满面泪潸然:
“快快快,请医生,
随我去,细诊断。
万一有个好和歹,
犹如刀剑刺心肝。”

荆江未说话,
形色蛮为难:
“医生请来了,
名医是祖传。
百灵草,去邪丹,
能起死,可生还。
可是今夜戒了严,
违抗军令谁个敢?”

边哭边大骂,
姨太火难按:
“管他令不令,
老娘令照办!
荆江快,叫医生。
洪波快,收衣裳。
立即随我快出城,
火速诊治勿怠慢!”

呜呜咽咽哭,
伪军欲阻拦。
伸头见姨太,
挨骂点头三。
东门口,烟鬼站,
谄媚笑,欲放关。
后面追来一队人,
刮骨为首厉声喊。

一石猛击来,
静水起波澜。
晴天一霹雳,
古城在旋转。
荆江心,重锤弹,
一瞬间,猛震撼。
千百念头脑中汇,
多少往事雷电闪——

个人如鸿毛,
看得比水淡。
党的事重大,
不能露破绽!
问号串,怎么办?
望向东,情泰然。
目光深邃多坚毅,
给予荆江无限胆。

荆江叙缘尾,
刮骨心茫然。
姨太催快走:
“你该去看看!”
瞄医生,细端详:
“谁家的?怎不识?”
“蔪州世医聘到此,
‘泰康’名医叫李安。”

“别尽吹牛皮,
大话先且慢!”
端详良民证,
刮骨直顾盼。
姨太太,嗲声喊:
“人会死,回头看!”
荆江低声对刮骨:
“泰康老板拍胸担。”

“李时珍后代,
医术不简单。
治好太爷病,
给你把名传。”
那烟鬼,谬称赞。
刮骨见,解疑团。
暗嘱荆江要注意。
转对姨太笑脸看。




月光大路沃野,
村静蛙鸣夏夜。
小车飞奔如箭发,
又宛如轻舟一叶。

向东安全出城,
荆江心中喜悦,
姨太太蒙在鼓里,
小洪波感受深切。

车到码头闹市,
荆江停车稍歇。
对着姨太太发话:
“一剂药方现还缺。

在此稍等片刻,
回头拜访太爷。
众人悄悄都离去,
姨太等到月西斜。

车上见信一帖,
姨太恍然大悟。
毛骨悚然夜已阑,
奔向娘家呜呜哭。

刮骨心肺气炸,
捶胸顿足骂街:
“张某从咱眼皮过,
老子开笼放了雀!”

刮骨此气非小,
全向烟鬼发泄:
“那个医生他是谁?
你且看看这信帖。”

“感谢姨太护送,
逮狼改日入穴。”
落款写着张向东,
吓得烟鬼腿趔趄。

刮骨赏两耳光:
“可知渎职罪孽?”
“太太请的名医生……”
烟鬼辩解懦怯怯。

刮骨训斥烟鬼,
全部责任推卸。
咬耳策划新阴谋,
两只鬼头紧相贴。

“荆江私通共党?”
烟鬼一把汗捏——
“长了脚的都会跑,
连那个小丫头也……

共党可是厉害,
事情不能做绝。”
按照刮骨的策划,
魔爪伸向张爷爷。

佳肴美酒满桌,
刮骨牙龇嘴咧:
“今设晚宴专请你,
恭喜恭喜张大爷!”

“穷人谁忍吃它,
粗茶淡酒自悦!”
爷爷荆江未联系,
十有八九猜一些。

“老人勿要瞎猜,
今叙家常无别。
只为荆江高升就,
你家发财路径捷。”

“荆江生在穷家,
又无有钱干爹。
张爷一语双关意,
刮骨故作不理解。

刮骨不知廉耻,
露去龅牙咧之:
“你把荆江找回来,
比认干爹还干爹!”

爷知其脱险,
故作惊讶喋喋:
“我孙给你拉包车,
只求生活得解决。”

“老头可别装蒜,
孙子能瞒爷爷?
敬酒不吃吃罚酒
人财两空后悔也!”

“人大志大难管,
荆江脾气可犟。
你们耳目这么多,
何必向我多盘诘。”

刮骨搔搔头皮,
突然转念狂噱:
“哈哈哈,喝酒喝酒!
边喝边谈情谊贴!”

爷爷冷笑不理,
心不慌,胆不怯:
“安排几号请带路!”
昂首极目望明月。




第六章 情窦初开




长江水涛连涛,
千壑溪汇一条。
滚滚流向东海。
滔滔烟波浩淼。
向东荆江洪波,
三人江边分道。
兄妹暂去农村,
向东向上汇报。


党的摇篮长大,
这回要离怀抱。
“母子”离别之情,
含泪相视难表。
兄妹热望向东,
听取临别教导。
向东望着大江,
指点前途暗礁。


“总结胜利经验,
努力学习提高。
重雾不迷航向,
船头劈开惊涛。
这次重返农村,
暂住一所学校。
一面宣传群众,
主攻文化碉堡。


“抗战胜利在望,
老蒋觊觎果桃。
我们要有准备,
迎接更大风暴。”
一席肺腑之言,
兄妹心涌热潮:
“叔叔请您放心,
不做檐下小鸟!”


告别向东叔叔,
兄妹一路舞蹈。
唱着清脆的歌,
和着拍岸浪涛。
明月如玉西沉,
江面朝暾初照。
久在铁笼生活,
复返自然小鸟。


多么熟悉土地,
块块泥土香飘。
“波妹你可记得,
江畔游水戏闹;
江湖捕鱼捉蟹,
堤坡放牛吃草;
那熟识的伙伴,
那尊敬的父老?”


洪波眼睛微红,
泪珠断线儿掉。
荆江知道洪波,
追思父母遗貌。
洪波忽问哥哥:
“家仇何时可报?”
荆江深情回答,
指点家乡面貌:



“江水滚滚依旧,
村庄更加萧条。
阶级仇民族恨,
连着千家老小。
亿万人民解放,
家仇自然可报。”
一阵和风春雨,
吹洒待放花苞。


洪波低头微笑:
“日寇即将投降,
胜后要把家乡,
建设美丽富饶。”
“我们还应准备,
反动派在磨刀,
革命胜利果实,
不让敌人窃盗。”





兄妹家乡告辞,
来到一座古寺。
早已改成学校,
门前两座石狮。
古木参天遮荫,
湖波粼粼映饰。
如此幽静地方,
难放课桌笔纸。


清风徐徐拂面,
琴声悠扬熟识。
琴弦连着心弦,
感情奔放诚挚。
乡音听到知音,
异地结识同志。
兄妹和着琴声,
《荆江之歌》展翅。


荆江跨入校门,
正欲寻人问事。
一女收住琴声,
热情招呼入室。
荆江要找校长,
不巧外出归迟。
互相交换暗号,
都是革命同志。


荆江打量对方——
短发明眸洁齿。
举止文雅大方,
她即闵雯老师。
“你就是翟荆江?
美名远近扬驰!”
伸过纤纤素手,
荆江局促似痴。


两只手握一起,
传递心理电磁。
一种特殊感情,
俩人心头交织。
虽是初次见面,
情如旧友真挚。
虽未详细交谈,
心心相印相识。


两对深情眼睛,
久久相对凝视。
“侦察敌人情报,
江上智取物资。
为何如此勇敢,
为何如此机智?”
对荆江的一切,
闵雯很有兴致。


问得荆江腼腆,
忙忙连声解释:
“向东叔叔要我,
诚心拜你为师。
学做群众工作,
学习文化知识。”
“我也来做学生。”
波妹争着表示。


闵雯满心欢喜,
并不十分推辞:
“我们互相学习,
文化军事政治。
波妹与我同住,
教你诵读针黹。”
忽然想起什么,
“我去准备饭食。”


饭菜虽然简单,
兄妹如归家室。
彼此没有拘束。
边谈边笑边吃,
闵雯问妹多大,
又问荆江年时。
知与荆江同年,
闵雯小月少日。


闵雯问完懊悔,
白皙脸儿羞赤——
我问这个干啥?
见面还是初次。
闵雯羞赧避去,
自知说话有失。
荆江没有介意,
侃侃畅谈不止。





欢迎会,大家一块围。
几样小菜一壶酒,
酒菜清淡情意美,
一起干一杯。


老校长,笑把歉意赔:
“日伪经常来抢劫,
没有好的来庆慰,
略表芹意微。”注4

瞿荆江,调皮脸儿鬼:
“藏着好菜不拿出,
还说难做无米炊。”
众人未领会。

“去生火,快把水烧沸,
请同志们等一等,
捉条鱼来把餐会。”
边说边蹽腿。

心纳闷,闵雯随后追。
荆江湖边四处瞄,
一个猛子扎入水,
水波层层推。

不一会,荆江冒出水。
双手用力甩上岸,
足有三斤鱼一尾,
闵雯赞声脆。

再下去,水波纹未退,
又是一条抓到了。
荆江高兴笑嘿嘿:
“它们是一对!”

是一对?闵雯震心扉。
心头激起层层浪,
类似响鼓击重锤。
两腮脸红绯。

添菜肴,大家都钦佩:
“么时学的这本领?”
“岩石磨得钝刀锐,
生活所逼会。”

齐碰杯,谈笑风生飞:
“欢迎荆江讲一个,
牵着牛鼻斗敌伪,
坛里捉乌龟。”

翟荆江,讲述声色绘。
如侠客飞檐走壁,
似悟空云雾腾飞。
动听且娓娓。

“我神吹,请老师教诲。
请老校长谈形势,
交给任务不推委,
一定听指挥。”

老校长,满心开花卉。
疼爱之心难言传,
喜得老眼花花泪,
告诉俩兄妹:

“看你们,想我那一对:
儿子前方战旗挥;
女儿歌声盖炮火,
参加宣传队。”

“日本鬼,旦夕即崩溃。
既已无力来扫荡,
乌龟顾头难顾尾。
曙光东天绘。”

“党指示,学习不怕累,
科学文化大有为。
革命加上知识助,
如虎添翼威。”

老校长,是枝报春梅。
报告春天即将到,
引来百花现蓓蕾,
迎接春光媚。

闵雯喜——党把重任委。
荆江好似牡丹花,
红花还需绿叶翠。
辛勤浇汗水。




柏如塔,白杨箭一把,
松树高高一顶伞,
杨柳袅娜又潇洒,
刺槐把人拉。

树荫下,荆江石凳趴。
一头栽进书本里,
抢摘朝云和晚霞。
寝食忘记啦!

挤时间,岩里把针插。
马列主义是甘露,
毛泽东思想催奇葩,
心田把根扎。

学科学,思想跨骏马。
天空海阔任驰骋,
珍珠翡翠心田撒,
晶莹智慧花。

读文学,金猴实堪夸。
唐诗宋词读一点。
“‘红楼’说的相思话,
读它为的啥?”

荆江问,闵雯细解答:
“祖国文化如琳琅,
批判继承取精华,
武器有《讲话》。

“《红楼梦》社会寓一家。
为争自由而斗争,
挣脱封建的锁枷,
叛逆性格佳。”

闵雯讲,荆江细吮呷。
心心相印明镜照,
俩人畅谈情抒发,
诙谐且融洽。

这个想——誨人受启发。
他是一个钢铁汉,
钻硏不畏炎热夏。
可敬可佩啊!

那个思——年青有才华。
他是我良师益友,
志同道合互鞭挞。
值得学习呀!

这个想——大鹏飞天涯,
为觅伴侣共展翅,
谁人知己话“桑麻”?
低头羞答答。

那个思——是谁关心咱?
不避炎夏助我学,
呕心沥血只有她,
这是为的啥?

静无话,二人头低下。
荆江忽然抬起头:
“老师请你考考吧!
成绩好或差。”

“称老师,把我会羞杀。
直呼其名更亲切。
你给帮助也很大,
互帮互学呀!”

俩计划,任翻一页码,
选首诗文步其韵,
写首诗句评谁佳。
诗意好趣雅:

劝君莫惜金缕衣,
劝君惜取少年时。
花开堪折直须折,
莫待无花空折枝。

见诗文,心跳速度加。
闵雯心潮层层涌,
抿嘴扭头不说话,
绯红两面颊。

艳绢层层芳蕊簇,
不争春色爱秋时。
浓霜盖顶香如故,
不入泥尘宁萎枝。

《咏菊》诗,闵雯吟诵罢。
荆江揮笔一首就,
命题《青松》情抒发,
闵雯细嚼咂:

立在悬崖擎日月,
挽着云彩迓春时。
檐边小雀徒惊叹,
展翅雄鹰喜峭枝。

闵雯吟,心里好惊讶——
他心灵多么聪敏,
他胸怀多么博大!
心头一枝花。

锦缎帛,美丽如图画。
多少春蚕吐细丝,
多少巧匠心血洒。
可庆可慰啊!




天水相连,白云皑皑,
水波涟漪湖岸拍。
一对人儿眼波传,
岸边垂柳,随风摇摆。

景秀河山,铁蹄践踩,
伤痕累累面貌改。
祖国母亲在复苏,
迎接胜利,塗脂搽黛。

闵雯拉拽,荆江无奈,
放下手里的书本,
欣赏美丽的湖色,
伫立湖边,思潮澎湃。

“在想什么?”闵雯轻问。
“景秀河山好气派,
胜利以后要安排,
挥手建设,造福后代!”

“胜利以后,你干什么?”
闵雯追问自表白,
“建设祖国要人材,
我爱教师,培育小孩。”

“我拉包车,街去巷来。”
“那时包车将淘汰。”
闵雯吃吃笑荆江,
“机器生产,汽车飞快!”

荆江逗趣,二人开怀。
两汪秋波汇一块。
“张叔给我们讲过:
外狼驱除,内防贼歹。”

荆江游泳,闵雯喝采。
矫健身躯立古槐,
一个鱼跃如鹰掠,
几个滚翻,比旋风快。

闵雯惊讶,目瞪口呆。
荆江轻插水中去,
闵雯拍手笑称快。
未见出水,忧心怀揣。

荆江游起,闵雯颜开。
荆江在水中起伏,
闵雯心上下徘徊。
她的心啊,与他紧挨。

一会儿似,蛟龙戏水,
掀起巨澜滚滚来;
一会儿静卧水面,
水晶玉垫,蓝天衾盖。

一会儿又,水中穿插,
能与青蛙来竞赛。
一对鱼儿翩翩游,
一前一后,欢乐自在。

闵雯思绪,随鱼下海——
水晶宫殿放异彩。
不见龙王凶狠相,
水族万类,和睦亲爱。

荆江闵雯,挽臂并排,
游览这水晶世界。
好客主人列队迎,
端出美酒,佳肴,珍菜……

全身解数,尽数使来,
未见闵雯喝个采。
荆江定神看上去,
凝视水中,闵雯发呆。

侧视闵雯,脸蛋玉白,
明亮眼睛长长睫,
高高鼻梁曲线美。
亭亭玉立,婀娜姿态。

“在想什么?”闵雯惊羞,
一阵红云泛两腮。
怕人窥出心地密:
“看你游泳,令人开怀。”

席地而坐,肩肩相挨。
两颗心儿飞起来。
相言鲲鹏凌云志,
理想情操,诗文风采。

问到家世,荆江不快——
可惜出身资本家,
生的娇嫩实难怪。
荆江心头,疑云阴霾。

紧要关头,可有气慨?
革命不会一帆顺,
个人难免遭祸灾,
谨慎交往,不可轻率。






江水东去,也有回流。
平静湖水风吹皱。
在那鲜花盛开时,
不测风雨,绿肥红瘦。

荆江心里,疑云留逗,
伫立房间独自愁——
既是无缘何相会?
若是有缘,节外枝稠?

出身异己,生得娇柔。
怎与残冬严寒斗?
她是鲜艳花一朵,
革命却要,松柏劲遒。

自觉脸红,思绪敛收。
相识不久勿遐想,
我的任务是学习,
刻苦用功,何必他求!

荆江占满,闵雯心头,
好似珠玉捧在手——
璞玉浑金好品质,
机智勇敢,对敌善斗。

他是青松,挺胸昂首。
荆江身上闪铄着,
中华民族的气节:
智慧勇敢,不可欺蹂。

编找资料,一丝不苟。
她倾注纯真感情,
她集中全部智慧,
仔细讲解,心血渗透。

播下种子,望把果收。
闵雯珍视友情苗。
不似花朵开一时,
要似青松,胜过杨柳。

荆江举止,倜傥风流。
闵雯爱慕五体投。
荆江对她毕恭敬,
闵雯解释,荆江依旧。

一道习题,荆江眉皱。:
“请教老师讲个透!”
感情落在针毯上,
刺得闵雯,心中难受。

几次问他,荆江胡诌。
闵雯知道是假话,
真心话儿未出口。
一团疑云,笼罩心头。

相处月余,朝读夕究。
由生到熟复又生,
闵雯费解心内疚。
纯洁情感,陷入疑窦——

学习计划,不合味口?
生活照顾有不周?
还是对我有意见,
不好直说,有些怕羞?

心情郁郁,琴声悠悠,
纤纤细指琴上抖。
是琴声也是心声,
弦在颤抖,心也颤抖。

没有欢笑,嫩脸清瘦。
闵雯树下逡巡愁。
脑海里面在推磨,
检点自己,有何不够。

一对黄莺,叫声啾啾。
象是在把闵雯羞。
捡块石头打过去:
“你管闲事,把你筋抽!”

打飞黄莺,闵雯自羞,
怎能将黄莺怨尤?
或许黄莺告诉我,
“他是专心,你不发愁!”




累累甜甜瓜,
蔓蔓青青藤。
藤儿滋润瓜,
瓜儿不离藤。
荆江离爷爷,
好似瓜离藤。
截源的小河,
断线的风筝。

离开一月余,
日夜在思梦——
爷爷身体好,
奶奶无病症?
每天做好饭,
准会迟迟等。
走时太仓卒,
未辞即登程。

人民将胜利,
日寇即山崩。
恶狼不改性,
临死更凶横。
会不因我事,
果儿株连梗。
到处细打听。
无奈都不能。

几次找校长,
趁夜欲回城。
校长没办法,
实况相劝奉。
爷爷早被捕,
荆江心惊楞。
怒火冲天起,
火上把油增。

义愤填满膺,
一双泪眼瞪。
荆江恨不能,
长翅飞回城。
战马的优劣,
疆场比驰骋。
荆江攥拳头,
要把敌严惩。

闵雯细劝慰:
“遇事头要冷!”
校长做解释,
真言相苦诤:
“敌人捕张爷,
觊觎党组织。
张爷未暴露,
能把敌人蒙。”

荆江得安慰,
心里仍翻腾。
怎能平静啊,
往事画帧帧——
从小死爹妈,
难途与爷逢。
同喝苦菜汤,
都觉胜美羹。

生活再艰苦,
不把兄妹扔。
一碗糠菜粥,
往妹碗中腾;
一床破棉絮,
我盖爷受冷;
一颗幼稚心,
教育加校正。

我这放牛伢,
引上革命程。
爷为人楷模,
前进是明灯。
爷爷今入狱,
难免酷刑整。
簌簌眼泪流,
阵阵心作疼。

荆江思绪乱,
反复自掂秤。
爱谁把谁憎,
泾渭水明分。
不做蓬间雀,
展翅作鲲鹏。
英雄不用武,
宝剑休亮锃!




鸟儿奔巢飞,
牵动归思肠。
玉盘挂柳枝,
明月照心房。
“举头望明月,
低头思故乡。”
一波未有息,
又起一层浪。

再也坐不住,
拳头擂向墙。
何须枉留身,
一死又何妨。
思潮似波涛,
出峡即奔放。
顺着想象河,
奔流向海洋。

未及去告辞,
未有收行装,
趁夜色烟幕,
冲锋把阵上。
头脑渐冷静,
一路自思量。
大胆加智慧,
定把敌人降。

星星在跳舞,
清风奏乐章。
青蛙引吭歌,
蛐蛐琴伴唱。
萤虫多热情,
引路灯照亮。
一幅自然景,
无心去欣赏。

大步如流星,
荆江汗雨淌。
停步做小憩,
随意回头望。
方知后有人,
好似闵雯样。
荆江心嘀咕,
“准会把驾挡。”

荆江先发话:
“老师去何方?”
“战友被敌抓,
虎口把人抢!”
“谁人派你去,
匹马又单枪?”
“我可有本事,
只身可不妨。”

荆江心好笑:
“你可太逞强,
要有组织观念,
相信党的力量!”
“‘越送祟事越逗鬼’!
我自有主张。”
荆江心纳闷,
话里把话装。

闵雯咯咯笑,
爽朗又悠扬。
荆江心明白:
“是说我莽撞?
我会有办法,
事事了如掌!”
“要有组织观念,
相信党的力量!”

荆江心委屈,
泪雨浇愁肠:
“我非爷亲孙,
多亏爷教养。
培育十年恩,
终身不能忘。
我若不去救,
爷爷怎么想?”

心如饮酸汤,
闵雯泪夺眶:
“要去一起去,
多少帮点忙。”
“千万去不得,
有难一人当!”
闵雯泪满襟,
泣不成声讲:


“你不信任我,
枉费我心肠。”
解释她不听,
眼急冒火光。
四只传情手,
紧握不肯放。
相视不说话,
两颗心明亮。

俩人手不分,
俩人不相让。
正是难解时,
路上人影晃。
走近细观察,
三人喜若狂。
来人他是谁?
下节叙端详。




鸡啼天将晓,
“梅破知春近”!
来人就是张向东,
送来春风脾肺沁。

荆江欢跳起,
两眼泪水噙。
好象契阔的儿女,
见到亲爱的母亲!

话儿涌嗓门,
深深泉不尽。
闵雯询问心急切,
好似手儿弹着琴。

向东见二人,
眷恋儿女心。
犹是鸳鸯展翅飞。
十分欣喜把诗吟:
“郎骑竹马来,
绕床弄青梅。
鲲鹏凌云比翼飞,
看谁翅膀更有劲!”

一阵春风起,
催开红花心。
心中秘密人窥视,
闵雯羞赧杏嘴抿。

荆江做辩解,
越辩越难信。
心思如此被误解,
委屈纳闷且拘谨。

向东嘿嘿笑,
揉和各自心。
二人又如喜鹊叫,
叽叽喳喳乐津津。

“看您热汗淋,
必是有喜讯!”
“您知爷爷怎么样?
快快告诉好安心。”

向东按不住,
一颗激动心:
“日寇宣布投降了,
抗战胜利传佳音!”

春雨原野浸,
夏雷撼人心,
秋风飕飕扫阴霾,
冬梅迎来春天临。

荆江与闵雯,
欢跳泪沾襟。
宛如美丽的小鸟,
跳跃在花丛草茵。

向东再告诉:
“爷爷已出狱。
爷爷始终未暴露,
无需为他去硬拼!

“小闵可想爸?
给你捎来信。
你爸拒绝敌利诱,
资助革命令人敬!

“小闵弃升学,
不图已上进。
荆江你可知道吗?
哦!一定早已谈过心!”

荆江听此话,
沉石顿消泯。
要不是夜幕垂隔,
定见两颊似红巾。

战士上火线,
荆江战书吟。
请求战斗的任务,
定把日寇汉奸擒!

胜利是蜜糖,
人民心头浸。
三人谈话铺归途,
抒发豪情论古今。





一场风雨骤,
乌云冲刷绝,
给太阳洗了个脸,
太阳更明,蓝天更洁。

盛夏阳光红,
百花舞彩蝶。
她们象知人间事,
今天更是,欢快喜悦。

撒金的大路,
两旁翠竹叶。
象是多情的主人,
载歌载舞,夹道送别。

闵雯送荆江,
话语丝不绝。
天真洪波前后跑,
一路捕蝶,一路跳跃。

“月余蒙教诲,
叫我怎么谢!”
闵雯闪击他一眼;
“谁个让你,嘴角上贴!”

荆江会意笑,
怪脸眼乜斜。
羞红闵雯白嫩脸,
扭头含笑,狠狠一瞥。

荆江忙改口:
“收回我的谢!”
闵雯荆江相觑笑,
秋波传情,融柔、亲切。

河边柳枝上,
喳喳叫喜鹊。
斜坐树杆倒影晃,
荆江闵雯,树上憩歇。

指点江山娇,
向往新世界。
二人情如江河水,
滔滔滚滚,千里一泻。
晶亮的眼睛,
长长的眼睫。
闵雯心情不平静,
颙望楚天,无限喜悦:

“想起三年前,
一个明月夜,
跟随张叔走这路,
说服爸爸,未去升学。”

“为何不升学,
个人图大业?
你家有钱不缺吃,
为何参加,革命队列?”

“天下兴亡事,
我岂不知觉?
这是回避的理由?
民族仇恨,共同湔雪!”

“奔共产主义,
怕你不坚决?!”
荆江憨笑低下眉,
“请你原谅!”狡黠眼瞥。

闵雯挺认真,
情绪好激越:
“有你这无产阶级,
难道不能,抛弃剥削!”

两双睿眼对,
四股目光接。
看清了对方心地,
真诚交流,全部心血。

一对多情人,
拥抱心相贴。
酿出了幸福美酒,
盛满脸颊,美丽笑靥。

“江南无所有,
聊赠一枝春。
闵雯掏出一支笔,
带着情思,表示惜别:

“一枝派克笔,
赠你随身携。
笔是张叔战利品,
不负期冀,增进学业!”

闵雯情深深,
荆江意切切。
闵雯郑重递过笔,
也是武器,荆江理解。

荆江回赠物,
传家帽与书。
从爷爷手里迎接,
十年珍藏,十年攻学。

“愿帽上红星,
将我俩心贴。
循着《宣言》的理想,
永远进击,永不停歇!”

二人把手携,
送客桥上别。
谁也不舍得离去,
凭栏眺望,缱绻难解。

明镜河水中,
二人并肩偕。
闵雯即景生情说:
“一张相片,留影惜别!”

“这大挂哪儿,
你也够浪漫。”
闵雯含羞訚訚语,
“挂在心头,永不泯灭!”

千里送君行,
终有一时别。
“你回去!”“你快走!”
两串泪珠,偷挂眼睫。


“‘无为在歧路,
儿女共沾巾。’
是你教我的诗句,
不然我也,抽抽咽咽。”

破啼转为笑,
闵雯樱嘴撅。
“你还有什么要说?”
一桩心事,犹隐欲揭。

荆江心领会,
昂首极目曰:
“待到祖国百花开,
待到四海,除尽妖孽……”




第七章   乌云压城





八月的桂花,
十里香,沁心脾,
一阵风吹香飘去。
八月的石榴,
已熟透,蜜汁滴,
将被谁人采摘去?

八月的胜利,
亿万人,盼着你,
八年心酸与焦急。
八月的胜利,
如皎月,云雾里,
百牲可望不可及。

峨眉山“隐士”,
下山来,摘桃李,
摘去人们的笑意。
古城捧在手,
恨不能,装兜里,
“光复”英雄官复哩!

收复大员到,
多威风,好神气,
跳下轮船跨彩骑。
为首者姓江,
叫金厚,前已提,
东洋镀银唤江溢。

回国苦钻营,
重庆城,仰鼻息,
上下通融官运起。
少校参谋长,
回古城,抢地皮,
光宗耀祖是时机。

“功臣”今凯旋,
庆功酒,洗尘席,
电告各界迎自己。
百姓心如冰,
杨刮骨,率地痞,
码头举起欢迎旗。

一人好熟悉,
中等个,好俊气‘
他是童工陈小玉。
十年长成 人,
长知识,增阅历,
酸甜爱憎能辨析。

江溢在马上,
挥扬手,正得意,
刮骨合拍好滑稽。
“打到狗汉奸!”
爆一声,陈小玉,
一石投池波澜激。

“严惩杨刮骨!”
人群里,喊声起,
座座火山喷不息。
抑制了八年,
怎忍看,这闹具,
豺狼魔鬼尽得意。

刮骨观局势,
夹尾巴,人隐匿,
百姓要求正法纪。
江溢装正经:
“父老们,好兄弟,
为民做主我江溢。”

“八年吃够苦,
党国军,取胜利,
光复中华新世纪。
实行新生活,
物价稳,生活提,
效忠党国乐无极。”

掌声稀稀落,
老百姓,嗤之鼻,
江溢自觉没有趣。
一个老码头,
大声喊:“看实际,
给我活干和大米!”

望江楼茶馆,
一市侩,发论议,
“国军抗日功卓奇。
美国好友邦,
原子弹,显威力,
打得矮子把手举。”

小玉听此言,
心一惊,闷雷击,
须向人民讲明理。
国民党宣傅,
贪天功,窃为己,
必须揭露把谣辟。

“抗日谁出力?
共产党,新四军,
阵前八年击败敌。
苏军再参战,
日本鬼,溃了堤,
峨眉道人抢胜利。”

茶馆开了锅,
张一嘴,李一句 ,
众说纷纭各据理。
急坏店老板:
“客官们,且平息,
国事莫谈休要议。”



迁飞的大雁,
总恋着,出生窝,
春天到来又回落。
久别的亲人,
相见欢,歌儿多,
知心话儿挑几箩。

爷奶见兄妹,
心喜欢,细抚摸,
竿量高矮庹一庹。
奶奶见波妹,
胳膊上,有蚊砣,
摸着心疼小脚跺。

荆江见爷爷,
脸惨白,细问说:
“月余牢房您怎过?”
波妹见奶奶,
扑在怀,泪珠落:
“爷爷受苦您受磨。”

荆江话许多,
没有头,从何说,
思绪如麻一大坨——
首先应解释,
爷为我,把牢坐,
辜负辛勤培育我。

爷爷猜着心,
手指头,鼻梁戳,
笑声朗朗神矍铄:
“你在想什么?
爷坐牢,你难过?
你干革命只为我?”

荆江微憨笑,
蜂蜜汁,沁心窝,
明人面前勿啰嗦。
荆江作汇报,
一月余,所收获,
读书学习眼开阔。

与闵雯的事,
羞答答,嘴加锁,
胸口突突兔儿捉。
爷爷满心喜,
短胡茬,不住摸,
心头高兴有几箩。

荆江有件事,
对爷讲,要认错:
“性情冲动难把握。
感情波涛激,
一颗心,猛起落,
轩然大波易颠簸。”

爷爷笑呵呵:
“学政治,运帷幄,
大风浪里练胆魄。
自己的弱点,
常警惕,细琢磨,
玉石成器须精琢。”

荆江心头灯,
爷挑芯,把油酌,
力量汇聚心闪铄:
“今后怎么干,
有任务,交给我,
沧海横流见楷模。”

爷爷作传达:
“国民党,强掠夺,
高唱和谈把刀磨。
敌人占城头,
我们要,占心头,
宣传群众把敌挫。”

荆江满心喜,
胸膛挺,拳头握,
如战士英姿勃勃。
雄鹰翱太空,
疆场马,任开拓,
胸中怀着一团火。



得悉荆江洪波归,
春回大地燕子飞。
小玉脚蹬分风火轮,
径奔荆江俩兄妹。
轻脚藏于荆江后,
双手蒙住双眼眉。
荆江难猜他是谁,
笑骂这个调皮鬼!

“蛤蟆张嘴口气大!”
小玉赌气努着嘴。
荆江笑逗陈小玉,
搂起小玉旋圆锥。
一双苦难的兄弟,
两枝傲雪的红梅;
一对展翅的鲲鹏,
两杆顶风的船桅。

一家嘴巴合不上,
欢乐溢出柴门扉。
“快说月余怎么过!”
都要对方先答对。
“我可没做什么事!”
今天怎么都不吹?
爷爷轻声作介绍:
“小玉加入组织内!”

荆江惊喜揍一拳,
二人嬉闹又一回。
“我们说点正经的,
对敌斗争如何为?”
小玉谈了茶馆事,
再将想法把报汇:
“要向群众做宣传,
要与敌人针锋对!”

树上喜鹊叫声脆,
洪波早想插个嘴:
“我们可是一条心,
大家思想到一堆。”
自觉失言伸舌头,
稚嫩脸儿早红绯
哥哥一旁做鬼脸,
妹妹撒娇拳头捶。

“我们真是一条心‘
此事刚才谈一会。
毛主席亲赴重庆,
力挽狂澜斗鬼魅。
和平,民主与团结,
三大口号两手备。”
爷爷精辟一席话,
一阵时雨润花卉。

小玉心田是春天,
处处盛开艳蔷薇。
满腔衷肠要倾注,
寸草难报三春晖。
党的指示照心间,
给以力量和智慧。
阳光照着身心长,
青春火苗舔心扉。

“要有雯姐该多好,
有事不懂求教诲。”
示意洪波不要说,
荆江脸儿红齐眉。
波妹还哥一鬼脸,
当面还席心快慰。
小玉察言又观色:
“你说雯姐她是谁?”

小玉追究其秘密,
抓住洪波门外推。
小玉洪波刚出门,
撞个满怀来人退。
大家相见皆欢喜,
犹如意外拾翡翠。
要知来者是谁人,
且看下节来补缀。



犹如星星落人间,
宛若鲜花开心田。
闵雯突然来家里,
波妹舞起小黑辫。
荆江上前握住手,
心潮一阵涌上脸。
不知如何作介绍,
话未出口先腼腆。


“她是雯姐好老师,
念着念着到眼前。”
还是波妹心灵巧,
作了介绍又遮掩。
小玉耳边来嘀咕,
波妹点头又使眼。
奶奶满脸皱纹笑,
“姑娘好似一天仙!”


笑得闵雯脸绯红,
乐得众人心蜜甜。
旧识新交都一家,
融融洽洽无离间。
雨丝向着花卉洒,
条条视线深情连。
闵雯满心盛友情,
友情溢出多情眼。


闵雯奉调回城里,
小学校里把课兼。
开展对敌宣传战,
团结群众支前线。
大家心往一处想,
蓬头商量把计献。
讨论行动的方案,
先请爷爷加指点。

爷爷看着青年人,
一束鲜花开眼前。
鲜花虽然还娇嫩,
甘美果实孕其间。
倾全部汗水浇灌,
输满腔心血培填。
集中心灵的精髓,
倾谈全部的经验。


血液从爷爷心脏,
在青年血管流遍。
析出智慧的结晶,
荆江率先做发言。
谈了注意的事项,
谈了宣传的要点。
融化了党的政策,
显示出才华溢溅。


“江哥成了大秀才,
是谁贴心来指点?”
小玉取笑瞿荆江,
羞得闵雯又红脸。
心潮余波又泛起,
笑声如燕舞翩翩。
荆江“报复”陈小玉,
逼着小玉谈己见。


敞开思想的大门,
小玉托出了意见:
“国共抗日的功罪,
宣传群众不受骗。
揭露伪和平脸谱,
要求严惩狗汉奸。
动员大江每个波涛,
弹响群众每根心弦。”


闵雯笑脸一朵花,
赞赏二人的发言:
“你们对我有启示,
我把讲稿重新编。
树根扎在泥土里,
狂风骤雨不斜偏。”
奶奶一旁笑哈哈:
“大家快进小菜宴。”


饭后荆江提倡以:
“大风浪里去炼炼!”
荆江小玉跳入江,
千顷波浪只等闲。
闵雯洪波岸上说:
“请把我们也带上,
放流长江一千里,’
横渡荆江五百遍!”



红色的种子,播撒在,
码头、学校和工厂。
嘹亮的号角,
唤醒了,群众迷茫的心房。

荆江和闵雯,到码头,
慷慨激昂做演讲。
黑夜一盏灯,穷码头,
心悦诚服眼睛亮。

日落夜以继,他们俩,
走门串户过小巷。
夏去秋天来,春播种,
金色秋天果实香。

小玉与洪波,在一组,
相互学习相互帮。
兜兜两朋友,为什么,
今天感觉会异样。

月余不见面,今相会,
为啥说笑不随畅?
洪波总觉得,目睽睽,
众人注意他们俩。

从小在一起,携手玩,
青梅竹马无疑猜。
他赠一朵花,她回上,
初学针黹的袋囊。

一起做童工,为生活,
提篮叫卖香烟糖。
哭笑能与共,高兴时,
齐把《荆江之歌》唱。

记得有一回,棱角刺,
洪波脚儿给锥伤。
小玉心难过,几回回,
暗里眼泪往外淌。

二人也淘气,转个弯,
又是妩媚笑脸庞。
从不知害臊,也不知,
心地一粒种子藏。

及笄之年啊,这粒种,
萌芽突破沃土壤。
幼苗长得快,迅速地,
占满少女的心房。

少女的的媚眼,催生了,
藏有种子的儿郎。
俩人的视线,是两颗,
情树交柯的臂膀。

缱绻的情感,如春风,
吹皱心池层层浪。
缠绵的心思,似海潮,
涌上脸儿泛红光。

两颗纯洁心,如明镜,
相映相照都明亮。
感情的内涵,言不传,
心头蜜饯相互尝。

小玉作演讲,小洪波
好似一同上战场。
洪波似战士,战斗中,
边学习来边武装。

小玉作演讲,茶馆里,
一池春水在荡漾。
生机勃勃势,蕴藏着,
无穷无尽的力量。

听众的掌声,似捷报,
二人喜悦共分享。
洪波的眼神,将心花,
捧给小玉来献上。

群众心震动,接受了,
连锁反应的能量。
码头在觉醒,在怒吼,
如同滚滚的荆江。

“要严惩汉奸,要饭吃
要坚持和平民主的方向。”                                                       
红色的口号,如浪潮,
把反动派的统治摇晃。

扎根于群众,吸收着,
群众给予的营养。
小玉和洪波,在进步,
与革命一道成长。



星星之火种,点燃了,
干芦苇似的古城。
强劲的东风,推涌着,
滚滚荆江浪千层。

时代的愚公,要搬掉,
头上三座大山峰。
心有凌云志,其决心,
能把铁杵磨利锋。

众志已成城,齐动手,
岧峣之山可摧崩。
迫使国民党,也宣称,
要将汉奸来严惩。

逮捕杨刮骨,对敌人,
第一回合初取胜。
胜利的喜讯,如春燕,
消息飞向全古城。

荆江和爷爷:在研究,
总结经验再出征。
两位不速客,破门入,
出示请柬大伙愣。

声称县党部,双十节,
宴请荆江情意盛。
“望拨冗出席”,好客气,
来人难掩面狞狰。

爷孙递眼色,心明白,
意外之事已发生。
狐狸请绵羊,歹恶意,
路人皆知心里明。

“你可弄错人,穷拉车,
出席宴会可相称?”
“绝对不会错!”俩嫌相,
“恭贺先生将高升!”

奶奶不让去,拦荆江:
“穷人不喝官家羹!”
来人露出枪,装客气,
哈哈一阵笑声冷。

高山不老松,又岂怕,
乱石峥嵘狂风猛。
景阳岗上虎,岂能阻,
打虎英雄前进程。

荆江扬扬手,从容笑,
器宇轩昂豪情逞。
“爷爷和奶奶,请放心,
美酒难醉禁酒人。”

爷爷目光示——要智斗:
“快送孙儿登路程!
管家看中你,好好去,
或许拉车把钱挣。”

“不会去拉车,当了官,
再把你老来敬奉。”
来人狰狞笑,似豺狼,
舔嘴咂舌圆眼瞪。

古城行人少,秋风瑟,
人们心头都吹冷,
人们的笑声,被撵走,
心上又蒙尘一层。

云里的太阳,破重雾,
扯破乌云条条缝。
几束金线射,瞿荆江,
赴宴迎着新斗争。



真热闹,党部酒香飘。
为了庆祝“双十节”,
山珍海味真不少,
尽是民脂膏。

党部前,江溢把手招,
表现十二分热情,
脸皮二十四分笑,
不停地问好。

叙友情,自我作介绍,
什么赴日寻真理,
什么救国尽效劳,
抗日功劳高。

寻“友谊”,追溯到少小,
同乡同学加同事,
赞扬荆江手艺巧,
趣事真不少。

“没读书,同在哪学校?
倒是一起摸过鱼,
那次湖水可喝饱?
今可把仇报。”

“小孩事,我可不计较,
只叙友情重归好。”
“要我拉车办得到,
我们主仆好。”

“不不不,真会开玩笑,
国共两党再合作,
岂让共党拉车跑?
愿结杵臼交。”

“江少爷,可别开玩笑,
什么国共我不晓,
摸鱼拉车是本行,
有话直说了。”

“别客套,事情都知道。”
江溢狡猾转话题,
推开窗子看夕照,
正气爽天高:

“有句诗:’夕阳无限好’。
你看其中有奥妙。
如今国共正合作,
都往党国跑!”

“下句是:‘只是近黄昏’。
劝君好景莫醉倒!”
荆江补上下一句,
江溢脸发烧。

“直说吧,”江溢有些恼,
“中央会谈有纪要,
我们热烈欢迎你,
中共的代表!”

“哈哈哈,”荆江笑声高,
“这项桂冠你赐予?
风马不及作代表,
不怕人耻笑?”

“以备下,一份发言稿,
今晚宴会你宣读,
要是摊牌就不好。
细节再商讨。”

“好老弟,向上汇个报,
升官晋级好商量。
当然贵党不为官,
可为吾师表。”

佞人言,心头怒火燎。
尤听强盗念佛经,
如见婊子牌坊高。
洁玉落泥淖。

共产党,对敌岂弯腰,
党性、人格和灵魂,
比生命更为重要。
誓死不可抛。

荆江说:“升官你有道,
峨眉八年苦钻究,
‘抗日英雄’一身摇,
羞耻知多少?

“你休要,公将私仇报,
说我共党凭何据?
口称和谈实备战,
伪善两面刀。”

江奸笑:“休要激怒了!
张某怎么出的城?
杨某难道不知道?
计策确实妙!

“捎个信,请张先生到,
中央地方一起谈,
建国大计共商讨,
于国于民好!”

“收起你,狡诈的一套。
对己残忍对敌让,
中国人民早领教。
请你准备牢!”

如松柏,荆江举首傲。
可经一千个霹雳,
可挡一万次风暴。
吟诗爽朗笑:

“立在悬崖擎日月,
挽着云彩迓春时。
檐边小雀徒惊叹,
展翅雄鹰喜峭枝。”



狂风刮,飞石又走沙。
吹翻了一盆墨汁,
蔚蓝天空满泼撒,
日月无光华。

谣言飞,犹如翅膀插:
“中共代表瞿荆江,
国民党里当官啦,
国共成一家。”

一小报,“中共声明”发。
两幅照片登上面——
一幅荆江在谈话,
一幅在赏花。

一块铅,全家心头压。
揣度敌人的阴谋,
观测风云的变化,
亲人心头挂。

声明事,小玉做调查——
推说荆江生急病,
江溢宴会代念发。
更知敌狡诈。

拿照片,闵雯细观察——
一幅说理作斗争,
一幅显然是拼搭。
敌人搞讹诈。

洪波笑,半晌没说话:
“哥哥不是那号人,
官瘾没有那么大。”
逗乐了全家。

爷爷笑,提问考大家:
“敌人宣传为的啥?
难道真心要合作?
思索问题吧!”

闵雯答:“敌人很狡猾。
重庆虽然在谈判,
地方天天在摩擦。
应该警惕啊!”

小玉说:“有人说江某,
能把民心来体察,
他的邀请真心否?
波妹你说呀!”

“不会的!”洪波斩钉答。
可说不出个道理,
白嫩脸儿泛红霞,
睿眼羞答答。

爷爷说:“民怨敌害怕,
想利用我党声望,
把我党组织侦查,
敌人耍手法。”

“明白啦!”洪波心开花,
“敌人若是真谈判,
哥哥为啥不回家?
宣传尽作假。”

张爷家,熊熊一火把,
照亮了古城内外,
照出了魔鬼凶杀,
古城披朝霞。

燕子飞,衔来了春华。
闵雯小玉在街头,
把真理种子播撒,
人心开奇葩。

学生们,手将小报拿,
戳穿了豺狼画皮,
揭露了敌人虚假,
小报成笑话。

各商家,斗争讲合法,
国共合作皆欢喜:
“欢迎中共代表来视察!”
标语满街刷!

码头工,集中在县衙:
请中共代表接见,
请中共代表讲话。
门庭好喧哗。

巧成拙,江溢吓痴傻。
撕下了罗汉笑相,
调来了黑狗警察。
活象钟馗霸。

球跳高,只因压力大。
古城群众激怒了,
犹如开锅的水花,
压又不胜压。

反独裁!分裂必挞伐!
严惩汉奸放荆江,
反对把民主羁押。
倒退是悬崖!

江溢们,热锅蚂蚁爬。
枪毙汉奸杨刮骨,
舍卒保帅把戏耍。
阴谋配虚假。

似波涛,一浪打一浪,
各界营救瞿荆江,
全城民众在设法。
民意难欺诈!



风云突变,乌云叆叇,
生命窒息,光明掩埋。
蛤蟆张嘴吞天下,
意欲喝干大东海。

和平离去,民主被逮,
团结肢解,画皮撕开。
小偷悔过解了绳,
光棍禁欲女人来。

重庆谈判,重重阻碍,
墨迹未干,内战重开。
算计人民一脉承,
撕下羞布的遮盖。

腥风刮来,血雨铺开,
雨水冲去,油彩粉黛。
江溢们自鸣得意,
如贼欣喜黑夜来。

觊觎我党,阴谋破坏,
梦寐以求,神昏智呆。
爷爷洪波被抓走,
古城恐怖一遍白。

恶魔张臂,牢门大开,
荆江昂首,举止豪迈。
软禁引诱不济事,
酷刑拷打何惧哉!

江溢搜肠,别出心裁。
诡计施尽,心都操歪。
一无所获好苦恼。
上司面前难交差。

见到洪波,分外“和蔼”,
摆设茶点,“热情”款待。
如意算盘打得妙——
缺口就从洪波开。

甜言蜜语,挂满狐腮,
江溢许愿,大方慷慨——
什么房屋加田地,
绫罗花衣手饰戴。

洪波心想,别哄小孩:
“这多东西,我怕负债,
穷人哪能还得起,
那得帮工多少载?”

江溢大笑:“你这傻孩!
全部赠送,不要你买。
只要你肯帮个忙,
将那张叔请过来!”

“他在哪里?我就去请。
我可认识,什么姿态?”
洪波天真又“热心”,
好似正中其下怀。

江溢欣喜,双手合拍:
“认识认识,经常往来。
那天你哥送出城,
蒙混汉奸真不赖。”

“这儿有官,还有钱财,
他住哪儿,快去请来。”
洪波满脸稚气相,
头如货郎鼓儿摆:

“大人的事,我可难猜。
你那张叔,我不认识。
那天晚上出城去,
是陪汉奸姨太太”

江溢脸上,青筋排排,
面带愠色,火气忍耐:
“你哥已经当了官,
其实他已说出来。”

洪波讥笑,眼放光彩:
“哥哥说了,让他发财,
我不妄想要什么,
容易钱财不正派。”

江溢暴跳,气急败坏:
“你这丫头,如此厉害!
你看电椅和竹签,
叫你死去又活来!”

似未听见,洪波安泰:
“我爸帮你,溺死波海;
我妈被你折磨死,
我们兄妹任你宰。”

如枪刺中,江溢胸怀,
是气是羞,目瞪口呆:
“你记得仇恨也好,
叫你知道我厉害!”

皮鞭乱下,皮肉绽开。
狂风冰雹,凌辱松柏。
风过雨住更苍翠,
峥嵘高山栋梁材!



青出于蓝,又胜于蓝。
荆江后澜,推动前澜。
洪波好似一块姜,
猴子吃下确实难。

扔掉可惜,留着心烦。
猴头频搔,毒计盘算——
江溢拿兄妹当刀,
去伤爷爷的心坎。

爷爷受审,大义凛然。
不等多问,满口承担。
事情缘尾说分明,
把江溢的心捣乱:

“日寇汉奸,想把我犯,
动手抓人,就在那晚。
县委书记张向东,
未及出城遭非难。

“是我安排,荆江协助,
设计蒙敌,巧出城关。
荆江向东不相识,
我是单线交通站。”

“你扣荆江,用心枉然。
他未入党,如何熟谙?
我是古城的支书,
心有上下的名单。”

“抗日除奸,八年征战,
难道有罪,该遭噬啖?
与敌合污害人民,
历史必将作宣判!”

爷爷情豪,江溢胆寒,
左右推敲,心绪烦乱——
荆江年轻怎安排?
要将老头真假探。

狡狐脸皮,风云变幻,
江溢脸上,堆砌笑欢:
“老人家直爽合作,
真是可敬可赞!

“先摆酒宴,畅饮举盏。
至于条件,慢慢论断。”
“要谈条件只一个,
作到并不十分难。”

江溢高兴,一切包揽:
“几个条件,负责好办!”
“《双十协定》要执行,
释放全部政治犯!

“和平团结,民主协商,
党派平等,消弭内战。
先生你可作得到?
先生你可有此胆?”

江溢冷笑:“此乃手腕,
事过境迁,各有盘算。
您老难道看不出,
时局如何在发展?”

爷爷大笑:“可敬可叹!
直言不讳,毫不隐瞒。
羞耻二字你不知,
还为婊子去扬幡!”

受到斥责,江溢脸翻,
想到诈骗,倏忽又转:
“别忘是在我党部,
说话请先再思三。

“条件可谈,要钱要官,
偏房正方,吃喝玩乐!
虽说不发胜利财,
可您也是太寒酸。”

怒不可遏,爷爷拍案:
“无耻之尤,枉披衣冠!”
江溢唤来众打手:
“给他镇静剂一丸!”

拉出兄妹,皮鞭大板。
中伤爷爷,打给他看。
江溢想施儿女情,
把共产党人志摧残。

“我是书记,一人承担。
党外孩子,与他何干?”
爷爷愤怒挺身起,
暗语巧将供词传。

“丧明[注5:丧明:眼睛失明。《礼记,檀弓上》;“子夏丧其子而丧其明。”后世因 称死了儿子为“丧明之痛”]之痛,你可有感?
再死孙子,你可全完。
明明你可救他们,
现在为时还不晚。”

兄妹受刑,刺爷心肝,
敌人毒计,将爷心撼。
革命后代要保护,
党的组织要卫捍。

江溢诡计,又作施展:
“我知他们,非你亲孙,
共产党人是啥心,
他人孩子不心寒?”

令人发指,怒发冲冠,
爷爷怒斥,江溢难堪:
“恶狗伤人强有理,
贼子为盗理当然!”

大江滚滚,如山巨澜,
英雄本色,方堪称赞。
巨澜越是滚滚涌,
越彰显砥柱如盘。



第八章   丹心玉碎




“子独畄努力,
疾风知劲草。
泰山顶上的青松,
岂能为乌云压倒?
狂风吹池圹,
浮萍随风飘。
瀑雨倾盆落大地,
江河势壮更浩淼。

闵雯和小玉,
犹如离群鸟。
失去同志和亲人,
吃不香来睡不着。
悲愤中秣厉,
悲愤中冶陶。
泪水没有流出眶,
浇灌心田意志苗。

找不到上级,
失去了领导。
好似小孩初学步,
难辨方向道路遥。
邀约众同志,
小玉重担挑。
星星火种聚一团,
熊熊烈火又燃烧。

各抒己所见,
大家意见表。
人民意志不可辱,
逆流难阻大江涛。

黎明前更黑 ,
曙光即将照。
古城虽然乌云盖,
全国晴朗阳光照!

大家互勉励,
斗志节节高。
揭露敌人的虚弱,
把豺狼的画皮剥。
希望的种子,
撒在众怀抱。
打开思想的洞天,
看见中国光明道。

夤夜油灯下,
闵雯凝神瞧。
情人搅拌着脑海,
掀起感情的波涛。
理智的闸门,
难控柔弱心窍。
亮晶晶的泪珠儿,
清瘦脸儿挂两条。

东方欲发白,
春寒正料峭。
朔风一阵拂面来,
勒住野马般思潮。
闵雯加件衣,
又把衣裳找,
爷爷、洪波和荆江,
也许颤抖在冷牢。

衙门八字开,
森森黑监牢。
强盗把监狱窃取,
被告关起了原告。
压住满腔愤,
闵雯探监牢。
政治犯不能相见,
政治犯不如强盗!

一个瘦看守,
态度特别好。
听说探望翟荆江,
暗示可以传纸条。

闵雯惊又喜,
正好汇个报。
等待荆江的消息,
看守暗示在衣角。

数月无音信,
见信如见貌。
字迹虽乱见倔劲,
话语不多心广袤。
寥寥数行语,
感情千顷涛,
汇合在闵雯脑海,
情感无拘地拥抱。



闵雯出监狱,
心头如蜜饮。
想着美好的文字,
珍藏宝贵的言语。
迎面碰一人,
相见惊若愚。
四条视线相重合,
交换不同的思绪。

金丝眼镜亮,
西服加革履。
此人就是江金厚,
尖尖脸儿显清癯。
顾盼觉自雄,
邂逅今相遇。
忙请闵雯到党部,
殷勤款待友情叙。

原来他们俩,
中学爱文娱,
虽然年级有高低,
经常一块来排剧。

闵雯天姿色,
质丽人如玉。
江猴八方托媒人,
纠缠闵家求婚娶。

懾于江家势,
闵家含糊许:
“留学回来成了人,
家庭赞助结伴侣。”
乐坏猴子精,
每每相窥觑。
猴子先行留日本,
时局变化雯未去。

“几年俩分开,
几年心抑郁。
给你写过多少信,
未回只言和片语。
我有‘抱柱信’[ 注7:传说一男子与女子约会桥下,河水涨,男子抱柱而死。],
你可望夫婿?
豆蔻年华结深情,
对你衷心终不渝。”
 闵雯心厭煩
当面婉言拒:
“我们走的路不同, 
过去事儿就过去。”
猴子失体面,
潸然泪如雨。
一会又叙述衷肠,
和蔼得笑容可掬:
“自从到日本,
努力学法律。
可我的整个心房,
早已被你所占据。
‘水是眼波横,
山是眉峰聚。’
看到日本的山水,
象见你体态丰腴。

“蓝色日本海,
碧波将我浴,
象是你眉眼盈盈,
爱抚着我的身躯。
樱花盛开时,
每每将花举,
我久久吻着鲜花,
象是和你做着‘吕’。

“富士山是你,
乳房线条曲。
爱慕之情驱使我,
经常攀登独踽踽。
人说日本好,
日本多美女。
并非当面把你夸,
没有一人能超逾。”

油嘴滑舌调,
一腔淫秽语。
激起闵雯满腔怒:
“畜生枉披着人皮!
没共同语言,
没共同志趣,
你别仗势欺侮人,
过去从未作诺许。”

猴子不恼怒,
只恭没有倨:
“我虽未高官厚禄,
也算是功名进取。
‘思君令人老,
衣带日已缓。’
不念旧情看今分,
我江溢四方有声誉。”

“江溢就是你?
你就是江溢?”
闵雯不知其改名,
听名心头怒火起:

“百姓在唾骂,
你可曾晓喻?
国民党负于人民,
已将和平付之炬!”

“人会有好坏,
物会有良寙。
我也是执行命令,
被人导演台上剧。”
江溢装进步,
顺着闵雯语,
“我也不满国民党,
深知人民的求欲。”





贪婪的豺狼,见弱肉,
穷追猛扑哪肯放。
馋嘴的猫儿,闻鱼腥,
不能到口似疯狂。

江溢想闵雯,几天来,
神色不宁吃不香。
纠缠到闵家,如不允,
扬言报复权势仗。

跟踪到学校,死脸皮,
光棍痞子加流氓:
“留学到日本,我遵从,
你家之命官场闯。

“‘在山泉水清’,心怀着,
远大抱负和理想。
‘出山泉水浊’,愿随你,
志趣、爱好和信仰。

“我也是爱国,为抗日,
重庆投奔国民党。
国民党腐败,我也是,
前进路上在彷徨。”

眼里假惺惺,硬挤出,
不值钱的咸水浆。
闵雯冷冷笑:“看起来,
立地成佛佛经唱?

“国民党腐败,为什么,
助纣为虐为虎伥?
要向我求婚,除非你,
登报退出国民党。”

“不要太过分,为什么,
‘三民主义’不可仰?
你也够赤化,难道说,
你已加入共产党?”

“我是共产党!你抓吧,
你能抓我进牢房,
休想得我心,休诈骗,
休要胡思作妄想!”

“你不给我心,我只求,
求你肉体陪身旁。
郑重告诉你,你此生,
休想跟着翟荆江!”

手掌一把捏,江猴头,
露出一副狰狞相:
“翟某在我手,八个字,
生死捏在我手掌!

“告诉你实话,政治犯,
宁可错杀不错放。
笔下可操生,要救他,
非我不能把忙帮。

“面前两条路——若从我,
即可放出翟荆江;
你不从亦可,他格杀,
你会落得是同党。

“何去与何从,我劝你,
三思而行莫逞强。”
江溢冷冷笑,得意地,
踱着步子头摇晃。

冷笑如凄风,翻卷起,
闵雯心头感情浪。
十字路口上,独徘徊,
忧心随着波浪荡。

江溢见此情,退一步,
装出一副和善腔:
“我知你爱他,正因此,
他会掉头你断肠。

“两全其美事,我让你,
考虑三天作主张。”
江溢扬长去,奸佞心,
充满歹徒的欢畅。

闵雯独忖度,脑子里,
厮杀魔鬼的凶样。
何等为难事,严峻地,
考验闵雯好姑娘——

心上人儿啊,为了你,
闵雯一死又何妨?
不能替你死,甚至于,
闵雯促你早夭亡……

乱箭在穿心,姑娘啊,
可经得起这恶浪?
收敛一下吧,这泪水,
哪能泉水般流淌?





闵雯的思绪,如乡间,
車轮辗乱泥宁路。
車辙各东西,姑娘情,
专对狱中人倾注。

小玉与伙伴,思如麻,
仇恨盛满肺与腹。
党的小组会,形成了,
冶炼青年的熔炉。

情绪在沸腾,一致说:
“爷爷荆江要救出。
闵雯不能去,决不能,
惨遭魔鬼的荼毒。”

要拟两全计,难坏了,
这群初生的虎犊。
“闵雯快转移,”有的要,
“为救亲人劈桎梏。”

闵雯心震惊:“可不能,
敌强我弱拼杀戮。”
小玉辗转想,下一步,
行动计划难作出。

会议正搁浅,忽得知,
洪波获释监狱出。
久旱一场雨,众人喜,
齐把洪波来拥簇。

是忧还是喜?见洪波,
大家眼里泪水糊。
话儿涌出喉,好象是,
山间泻下的瀑布:

“爷孙三人好?你兄妹,
一定受了不少苦!”
“怎么出来的?可带回,
爷爷指示和信书?”

洪波没有哭,却好似,
一颗小松朝天矗;
从前小娇伢,一下子,
通达事理变成熟。

“自从抓进狱,爷哥俩,
面对敌人未屈服。
掩护我兄妹,爷爷他,
千斤重担一人负。

“江溢放出我,是为了,
求婚雯姐来劝促。
让哥写封信,为救他,
要姐允婚莫执固。

“哥哥不答应,他叫姐,
不要管他莫牵顾。
江猴吓唬我,姐不允,
哥哥生命难保住。

“爷爷未见到,还不知,
爷爷何事要嘱咐。”
听着洪波话,闵雯她,
情不自禁泪籁籁。

闵雯细思忖——观此情,
敌不得逞会赌注。
有难一人担,
决不能,让同志们受連株。

闵雯复平静,从容地,
肺腹之言来倾吐:
“我有两句话,请转告,
党的组织和父母:

“不要为我们,去硬拼,
革命力量要爱护。
再请相信我,天地崩,
我决不会当叛徒。

“明天期限到,让我去,
伺机去把敌对付。”
大伙点点头:“寻找党,
汇报情况求帮助。”



乌云卷,飓风骤,
旋风中心反平静,
磨中还有不旋軸。
闵雯冷眼对敌人,
心地平静深邃眸。

无畏者,将已丢。
闵雯哪顾她自己,
生命、青春和颅头。
心中挂着狱中人,
挂着革命春与秋。

江猴头,诈骗诱,
一切手段都耍尽,
加上没脸的哀求。
他递上一叠卷宗:
“翟荆江性命关攸。”

魔爪伸,握拳头:
“手心捏他八个字,
只你一人能够救。
难道你却看他死,
不肯伸出援救手?”

闵雯吟,诗一首:
“生命诚宝贵,
爱情价更高,
若为自由故,
二者皆可抛。”

江溢喜上眉头:
“可是你没有失去,
生命、爱情与自由。
你得到我的爱情,
将终身安乐享受。”

闵雯起,开户牖。
江水滚滚向東去,
也有曲折和逆流。
大风大浪打沉船,
更有破浪前进舟。
能伸直,可曲扭,
弯弓才能射出箭,
打人必须先曲肘。
为了革命的事业,
愿受尽人间屈蹂:

“要求婚,必遵守;
释放荆江爷孙俩;
进步人士不禁囚;
改邪归正为民众,
约法三章必依就。”

“君子言,不可收!
你的话儿条条依,
十条八条都接受。
我愿拿它做保证,
向你押上自己头!”

拔手枪,桌上丢:
“今后一切听你的,
不能兑现挨枪揍。”
江溢孤注作一掷,
立下最后的赌咒。

抓住枪,闵雯收:
“婚礼明天就举行,
言若不果必追究!
让我会见翟荆江,
我要和他谈个够。”

多少话,难出口,
千言万语来倾诉,
恨不能把心解剖。
荆江是否能理解,
能否把她心看透?

翟荆江,两明眸,
理解闵雯的心思,
明了敌人的阴谋:
“你作牺牲难救我,
对敌斗争多几筹!”

闵雯心,又躇踌:
“江溢交枪来发誓,
争取利用可能否?
与之结婚生即死,
请你答应我请求:

“我提议,共携手,
我俩牢房成洞房,
拜天拜地情意留,
我把心灵留给你,
永远伴你度春秋。”

“好闵雯,莫多愁,
爱护自己即爱我,
死也坦然无怨尤。
你的心地洁无暇,
圣洁之心我领受。”

“莫为我,愁白头,
哪怕一粒革命种,
倍加爱护莫弃丢。”
荆江努力劝闵雯,
莫在牢房久停留:

“别管我,快逃走,
强盗立地不成佛,
豺狼不能变猎狗!
不能用朴素感情,
把革命理智缠纠!”

闵雯心,受搓揉,
何去何从皆为难,
泪水把心都酸透。
理理如麻的思绪,
告别荆江往回走。

望闵雯,心内疚。
多少往事心中汇,
悠悠琴声绕心头。
“琵琶弦上说相思”,
心与琴弦齐颤抖。



华灯红,香气浓,
灯火辉煌好热闹,
宾来客往真繁荣。
江溢忙着办喜事,
要将衙门变天宫。

红蜡烛,眼睛肿,
照亮别人毁自己,
静静落泪损花容。
爆竹炸响真喧哗,
爆炸声中无影踪。
霜越浓,枫越红,
高楼越高基越深,
魔鬼狂笑人悲痛。
闵雯素装未打扮,
噙着泪水无笑容。

花洞房,似牢笼,
闵雯感情陷深圹,
被飓风剧烈搅动。
洞房思着牢房人,
感情脉脉永相通。

这洞房,活人冢,
是最残酷的刑场,
把圣女心灵捉弄。
闵雯为了牢中人
甘愿把青春葬送。

含化愤,咬碎痛,
象个无畏的战士,
仇恨化为无限勇。
个人一切抛九霄,
党的事业装心中。

江溢喜,入洞房,
饿虎猛扑擒羊羔,
紧把闵雯搂怀中:
“庆贺我们的胜利,
庆贺我们的合拢。”

细端详,谬称颂:
“人说美女是支花,
百花难比你娇容。
岂能将你作俗比,
美胜花来刚胜松。

“这支花,非俗庸,
几乎插在牛粪上,
我要把你高高供。
今天你怎不说话,
倾吐肺腑情须钟。”

闵雯起,愤满腔:
“如果我是朵鲜花,
当佩在英雄前胸。
牡丹尚能蔑权贵,
充军洛阳花更红。[ 传说武则天称帝后,于冬季下诏要百花开放,时至,众多花开,唯独牡丹不从,武则天一怒之下,贬牡丹到洛阳,因而牡丹又叫“洛阳花”。],

“洁如玉,气如虹,
不是贪婪求瓦全,
而是不能为碎琼。
茉莉入茶搓揉碎,
只有芳香依旧浓。”

“慢慢谈,别冲动,
今天只说情与爱,
突破政治这樊笼。
共同生活是基础,
但愿同床梦亦同。”

闵雯起,目烱烱:
“愿改变你的信仰?
愿站到人民之中?
我是马列的信徒,
共产主义奉到终。”


江溢佞,巧舌弄:
“国共合作有两次,
我俩合作到始终。
老蒋和谈是虚假,
我却对你情由衷!

“论爱国,志道同。
中国人心思和平,
老蒋内战我心痛。
可恨误入国民党,
人生道路难重重!”

“听其言,观行动。
即时放人勿拖延,
不可欺诈来糊弄。”
“以后你任我秘书,
处理案件你会同。”

蜂采蜜,花被弄。
邪恶猥亵了正义,
善良蒙受着欺哄。
江溢胜利中狂喜,
善始可会有善终?



不是战场,斗争激烈,
一场思想的肉搏,
没有刀枪短兵接。
不见伤亡,胜过流血。

比赛意志,看谁坚决,
闵雯江溢如拔河,
信念坚定不退却,
战胜对方,毫不趔趄。

江溢狡诈,手法更迭。
闵雯推上秘书座,
不管政事献殷勤,
家庭生活,服服帖帖。

美酒醉人,闵雯警觉,
戒备裹糖的毒丸,
把思想意志猥亵。
恪守信念,志如山岳。

谈论形势,宣传马列。
敦促释放翟荆江,
江溢回避故戏谑:
“彼此一样,慢慢商榷。”

日复一日,交替日月。
石沉大海无消息,
闵雯对爷孙关切。
文谏不成,酝酿武劫。

风云变幻,空气炙烈。
江溢没有收魔爪,
加紧审讯和盘话。
荆江念着,闵雯、爷爷。

烟鬼老叶,看守缧绁。
荆江那次救了他,
感怀终身不忘却。
日寇投降,吃了此缺。

荆江入狱,正好答谢。
前日闵雯探荆江,
暗递物品和书信,
照顾生活,联系外界。

闵雯结婚,慌了老叶,
连忙告诉翟荆江:
“闵雯可是你情侣?
朝秦暮楚,女人似蝎!”

琴弦挣断,知音隔绝。
余音在心头缭绕,
悲痛将荆江凌虐。
缠绵悱恻,惋惜痛切。

圣女肝胆,意志如铁。
荆江精神未沉溺,
沸腾满腔义愤血:
“她是好人,你不理解!”

提审荆江,江溢要挟:
“闵雯和我已结婚,
我们合作很和谐。
共党之事,已把底揭。”

拿出照片,以示明确:
“兜兜朋友加同乡,
让你最后一择抉。
填平沟壑,共把手携!”

嘴角冷笑,荆江轻蔑:
“她已说了何必问,
我心早已似块铁。
如此关心,叫我怎谢?”

“铁还能熔,心不能觉?
共产党人何材料?”
江溢摇头永不解:
“情窦不通,肉刑不捩!”

“有何不解,”荆江大噱,
“天之忧乐为忧乐,
人之甘苦为甘苦。
蜗牛岂知,翔天鹰鹊。”

“高调好唱,事难意惬。”
江溢开宗示文件,
“如不悔悟即枪决。
宽限三天,休逞豪杰!”

江溢一语,惊坏老叶。
他要处死翟荆江,
老叶无计相救解:
“你就说了!”暗暗告诫。

“她是好人,你不理解!”
老叶回味荆江话。
何不试试她的心,
看他行好,还是作孽!

“你可知道,秘书小姐,
三天之内处荆江!”
闵雯听信头晕厥:
“流氓骗子,人面妖邪!”



闵雯怒火,燃烧胸怀。
两眼射出了火花,
穿透伪装的妖怪。
眼前幻雾,一下拨开。

不可犹豫,不可懈怠。
抢救战友是命令,
哪怕个人蹈火海。
行动计划,妥善安排。

联系小玉,接应在外。
支走了周围耳目,
排除了行动障碍。
花烛洞房,正在摊牌:

“你的许诺,不可抵赖
当初你是怎么说?”
闵雯把枪掏出来,
“自食其言,这是活该!”

“哈哈,哈哈,我的亲爱!
不要心急慢慢来。
你心放宽勿挂怀,
损了花容,叫我不快。”

要吻闵雯,嘴伸过来:
“如今我也有难处,
上司面前怎交差?
我的亲爱,我的太太!”

江溢猛扑,闵雯避开。
一头撞着床架上,
牙齿出血嘴巴歪。
并不发怒,火气忍耐。

“收住魔爪,勿将人害,
不准杀害翟荆江,
不准你为非作歹。
放不放人,快作交代!”

心头烈焰,烤红两腮。
闵雯枪口对江溢,
江溢一旁不理睬:
“把枪放下,不要痴

“荆江不死,你难丢开。
不是我要杀荆江,
每天纠缠不应该。
要救荆江,你就忘怀。”

“休要诡辩,休要抵赖!
立即释放翟荆江,
不然枪将作仲裁。”
闵雯怒斥,令其安排。

“打死丈夫,你可明白?
你就是年轻寡妇,
一生苦恼和悲哀。
舍己救人?呜呼哀哉!

“对准心脏,要打请快!”
江溢扯开上衣襟,
“夫人是否会打枪?
没有撞针,只能玩戴!”

江溢大笑,一副狂态:
“你纵有老孙本事,
我有如来佛能耐。
胜利属我,听我安排。”

“你的好枪,我换过来。
代表人民处决你!”
愤怒火焰吐出来。
子弹已将罪孽心摘。

江溢倒下,闵雯略呆。
首次毙敌微颤抖,
战胜敌人心开怀。
三江波涛,汇入心海。

小玉数人,监视在外。
看见闵雯在踌躇:
“闵雯你可别害怕,
冷静沉着,行动要快。”

闵雯微笑,恢复常态。
整好服饰锁上门,
信心坚定手一摆:
“行动计划,原样不改!”



斗敌魁,闵雯喜心扉。
首战告捷心振奋,
胸中胜利战旗挥,
胆壮无惧畏。

小花卉,不禁狂风吹。
我们闵雯是松柏,
经受千钧霹雳雷,
枝叶更苍翠。

一块钢,要经炼与锤。
我们闵雯是好钢,
革命熔炉炼纯粹,
不锈闪光辉。

沉住气,信心再增倍。
闵雯来找看守长:
“提审荆江和二贵,
上司把案催!”

看守长,诧异好一会
——此乃重大政治案,
参谋长亲自查追,
太太是何为?

见看守,犹豫不干脆:
“秘书话儿不算数,
让参谋长来跑腿。”
闵雯转身回。

“闵秘书,您可别误会。
参谋长亲自指示……
当然您不在其内,
别人不管谁。”

“你也是,有眼无珠辈。
参谋长还听我的……
执行命令当然对,
可赞也可佩。

“参谋长,如今新派委,
我来专门办此案,
你多协助和警卫,
加派一人队。”

看守长,心中饮蜜水
——夫人秘书令赞美,
床前枕边把报汇,
升官望腾飞。

似酒醉,谄媚恨无尾:
“保证秘书您安全。
您要保重勿劳累,
祝您事事美!”

装傲慢,闵雯手一挥,
烟鬼老叶几看守,
压着荆江和二贵,
进入县衙内。

闵雯派,伪警守外围。
老叶一人进室内,
开了脚镣和手铐,
后门快撤退。

后门外,小王把車备。
闵雯不及问声好,
眉眼盈盈表安慰,
力車向前飞。

看守长,心中多个鬼。
口里谄媚心多疑,
后面偷偷相跟随,
来把真相窥。

县衙外,黑狗一队队,
县衙里面静悄悄,
闵雯一行不翼飞,
急得火烧眉。

冷汗冒,脑门擂重锤。
询问黑狗都不知,
即派黑狗四处追:
“砍头要追回!”

电话问城门各守卫,
四处回话不见人:
“只有几辆力車飞,
出城向東北。”

伪警队,出城紧紧追。
马蹄把古城踏碎,
扬尘把蓝天遮黑,
四处狗声吠。

跟在尾,闵雯早准备。
闵雯张爷争阻敌,
张爷命令闵雯退,
众将闵雯推。

时间啊,该有多宝贵。
每秒和生命相连,
每分与成败紧随,
分秒争属谁。

张二贵,革命老前辈。
生的希望让给人,
调虎离山引开鬼,
只身揽险危。

一人胆,足有万夫威。
鲜血染红街和巷,
精神流芳千古美,
激励人心扉。




澜乒乒,荆江在吼鸣,
向着邪恶掀巨澜,
要把天下荡涤净,
渣滓送东瀛。

僻静处,一艘小船停,
焦急等待瞿荆江,
澜中颠簸不安宁,
似也通人情,


小船上,胡大掌舵柄。
接受任务去接应,
感情如涛难平静,
沉心胸口拎 。

忆往事,感怀波千顷。
记忆如水涓涓流,
思潮和着波声鸣,
阶级骨肉情。

观动静,四周空气凝。
忽闻枪声划长空,
远处奔来众人影,
胡大喜相迎 。

众上船,闵雯心不宁。
借口江边作掩护,
催船起航快快行。
只身上堤径。

瞿荆江,未察其详情。
不由分说拥上船,
撑蒿扬帆快启碇,
船把澜踏平。

船头上,俩人头相并。
荆江心头有万言,
要对闵雯尽吐倾,
头绪难理清:

“你为我,含辛茹苦情。
付出牺牲多么大,
对敌斗争多坚定,
让我心不宁。”

话语轻,一发身挛痉。
触痛心灵的伤疤,
闵雯不平的心境,
犹如沸腾鼎。

泪水涌,将似闸阀拧。
泪儿酸甜苦麻辣,
百味出自千种情,
喜怒哀恨惊。

见此情,如刀戳在膺。
荆江悔恨话有失,
忙把闵雯船仓请,
少憩慢啜茗。

日头落,霞溶江水清。
一轮玉盘撒青沙,
爷爷音容心头映,
即景又生情。

思爷爷,肃然而起敬。
爷爷形象顶天立,
向着未来笑脸迎,
挥手发号命。

忽听得,船舱大伙惊。
呼唤闵雯落江里,
大伙跳水去救营,
要把大江倾!

江涛啊,你要通人性。
闵雯是位好姑娘,
心地善美人娉婷,
莫伤她性命!

江涛啊,你要懂人情。
为救同志和战友,
她把青春已舍摒,
谁个不崇拜?

江涛啊,你要顺人心。
你不能夺去闵雯,
她是人民的女英,
快将澜停停!

两封信,落款闵雯名。
   一封写给荆江话,                                                         
字字把他心头拧,
泪水浴思情。

“荆江啊,我今很高兴。
好比拿普通石头,
换取亮晶晶的星星,
愿你璀璨明。

“我俩心,愿在一起凝。
你为革命做贡献,
九泉之下我有灵,
定是笑盈盈。

“是轻率,不惜我生命?
并不是我不爱你,
死是为着对你敬,
对你更钟情。

“忘掉我,脑中莫旋萦。
与江结婚我即死,
我的行动早决定,
并非耍个性。

“我虹妹,正直颇多情。
请你转去我的信。
妹我同心两只莺,
有情向她倾……”

如霹雳,炸在荆江顶。
他欲海里去捞针,
众人阻止难成行,
泪和涛声鸣。

东方明,闵雯笑相迎。
氤氲之中见闵雯,
笑脸似枝艳红杏,
笑得多深情!

波涛惊,闵雯琴声轻。
在人们心头回荡,
 与荆江大地共鸣,
琴弦心弦拧。

荆江水,波涛连东溟。
白云落在浪尖上,
波涛彩霞连千顷,
日出万里晴!















注释:
[注1:“千根柱头”屋,即茅草屋。茅草屋以草盖顶,以芦苇作墙,故称“千根柱头”。] [注2:祟事:指焚香烧纸送鬼神之类的民俗活动] [注3:月半,指农历七月半,过去有月半接祖的民俗。] [注4 修罗巢---印度传说中的凶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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