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爷爷为标准,父亲回应树的年龄, 你爷爷的爷爷说他小时候看着这树时, 也是这般大,三人合围差两拃, 苦槠树在推测与悬疑中找不出变化。 它越过记忆的边界,成为树和神的结合体, 你照例成为丈量的标准变成满爷爷, 接着说树身就这般大,两年结一次果, 果子比土李子还大比核桃当然小, 掉进上西塘的声音,能揪住人的耳朵, 比扔一颗同等大的石头更清脆, 比眼波中的一丝欢乐更确切, 水花更小,比梦之队的任何一个好手, 更懂得跳的奥秘。站在岸边, 不会把手掌想象成阔大的叶片, 但双手在千里之外,被一阵山风吹动时, 你会立刻想起捡苦栗子的欢乐。 这时,苦槠树就会以树神的名义, 取消时间地点的限制,取消苦槠的 称名,取代链条般的爷爷, 自动成为一个标准,拒绝你修改, 当你不再掰着指头,它就不再以你为前提。 长长的睫毛小过针叶,偶尔掉下一根, 即便落在想象中,也不会留下影子, 但它会躲在某根草茎上,眨眼睛, 凡看见的,怎么都归于故乡的版图? 故乡以满天星星为果,更多也更明亮, 将脖颈的限度取消,但为何限制你, 沿着凹损的塘墈走向那棵苦槠树? 通向树的小路被绵羊刺野竹蔓和枯草霸满, 它们以主人的名义告知,砍刀插在硬柴堆中, 生疏的刀法敞露在尖刺严厉的目光之下, 几道血痕证明,你的双手比不上爷爷, 他无数次,齐斩斩,斫出路面所必需的空间, 这些在你眼中曾是必然的部分。 如同这棵树,必然与故土连成一体, 作为宇宙牌钟表上的一根秒针, 代替你的手指,测算出树种比人种更古老, 如果你抬头、仰望,它必助你完成一跃, 瞥见神,它斫出的完美空间藏在时间的影子中, 与发条无关,难道与这般大的算法也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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