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一夜我梦见了绥芬河市被水追逐，站前路
陷落于一片汪洋，孤独的藤蔓蜷曲着爬过我的额头：
当时我和爸妈还住在大白楼附近，
当时我站在五楼蔚为壮观的落地玻璃窗前，
天也苍苍，地也茫茫。

我的视线如同一枝锋利的铁矛闪烁光亮，
穿透过虚空岁月，急切寻找你窒息过后的
呼吸：你的灵魂追逐于水面之上，
你的面靥渐渐、渐渐沉没，
你的手臂竭力伸向前方，
拖曳起长长的尾迹，
巨大的桅杆嘎吱嘎吱地皴裂，
船与海结伴从天而降，掀起滔滔波浪，
引诱我不断重复你的名字，
试图在梦里用楚辞编织一道惊恐的护栅。
顷刻，气温骤降，瓢泼大雨进化为八千里鹅毛，
世界凝结为永恒，岁月凝固为冰霜。
当你想到了水，是否记起武圣公的水淹七军，
是否记起智瑶水灌晋阳，
是否记起大禹时代滔天的洪水？——
漫漫的杀戮征伐间我们再一次呼唤水，
我们在母腹中呼吸。
没有了水，我们什么都不是。

我们生，我们死，我们沐浴阳光，
也沐浴水。我们在化为尘土前繁衍出不断呐喊的种子，
播洒于这个冬季的天空，等待春天的发芽。

（黑龙江省-绥芬河市，2019.1.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