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故乡我找到长歌当哭的祭物

我以为是白鹭，我以为是一千只白鹭
从用旧的时光中飞回来了
雪落在青瓦上，乡愁比旧年的碎瓷
还要让人心生怜惜

每人比不上村姑，胭脂比不上炊烟
雪落在青瓦上，村姑在雪地里拔萝卜
炊烟在青瓦上给无家的鸟和失散于民间的柴火
一丝烟火的气息，以及
一种入骨的明媚

雪落在青瓦上，我心存感激
一千只白鹭飞回来了
我在故乡找到的长歌当哭的祭物

                             荼村

在明万历二十九年，我敢肯定这个小小的村子
一定叫荼村，一定有掌灯的茅舍
和经历了世故的说书人，围着一炉炉火
煮雪，煮梅园的殷红

雪野空阔，风穿堂而过
散落的花瓣，像前世的情人
落在一株茶叶之上，或者叫荼树的植物之上
于是旧时的荼村
丛梅绮绿 ，长袍布袖间
咬文断字的书生，在茶于荼之间
一夜白头

趁有雪，趁荼树正燃烧着旷世的火焰
把名字改回来吧，还叫荼村
过了今夜，雪停后的荼村
恰好被遗忘，也可能被搁在时光的旧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