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国
让我喜欢
对着晴空发愣
 
我的白昼旷远
我的黑夜皆空
像是在等
第一千零一次睡与醒
 
直到一个
只醒着耳朵的黎明
窗前浅色的天潭碧谷中
迟疑了很久的回声
刚刚滴落
衔来霜露的啼鸣
我看到
北方十月的季节
闪烁得明净的眼睛
最后一颗走远的太阳
凝结在喑哑的叶铃
抖落不了的寒冷
 
晨雾的彼岸
仿佛就要生出
那座灰白底色的城
我会抵达哪个
裹紧焚烟的雨季
被木香湿冷的气息醺醒
路边落着红雨的梧桐
每棵深处都会藏好
一盏金橘的冰灯
迷离生晕的游丝
永远在谁的凝望里穿行
 
暖国
让我喜欢
对着晴空发愣
 
长梦就要结束了
世界在风里
变成指间可以轻轻
点出漩涡的空灵
所有的光影都在流失
烟水又泊远了几程
咫尺的只有幻境
遥寒深锁的时空中
有一个霜月的纪年
剩下点亮的秋光
在怀旧地启明
 
那故事一定
风干了叶笺的衣角
悄悄窥着野火的露镜
松香吻过琥珀的霜
吻过紧贴着窗的焰影
和灰烬残旧的痕迹
颤动过的鲜明
泥土守望着谷堆的期许
枯枝和野果的呼吸
讲述着故乡之上的虚空
洁净得远自上古的安宁
 
暖国
让我喜欢
对着晴空发愣
 
当遗落的秋寒变成
不敢相信的怀念与陌生
我是不是写给南方
一个羊皮纸上的传说
留下久远模糊的背景
我的手心还要留给
北方大地最后的温热
目送那片载有雁鸣的蓝空
让暖国的童话与
水雾里冰封的岁月相逢
只想虔诚地附拾
轮回里发生过的一切
成熟和荒寂的枯荣
 
可是日子只能
安憩在温暖的异乡
像是默想过一生
旧时的节气和时令
每天守望着一盏太阳
和那只孤独的眼睛
在看不见的轨迹上匆匆
没有找到
引向薰衣草深掩的尽头
许诺一座木屋的石径
和流浪归来的
灵魂和夙梦
 
暖国
让我喜欢
对着晴空发愣
 
当天空第一千零一次醒来
会听见窗外淙淙地
引来阳光溪流的风铃
银河与萤火的神秘园里
芳馨还喧哗在耳畔
远离季节的梦寐和虫鸣
清晨桂花眷恋过的
窗台和石阶
等不到第一片枯叶的长风
收集好雨季后的初冷
铺满一路有故事的
红枫和银杏
 
秋天
秋天是迟来的候鸟
带给我一个落霜的杜陵
梦见寒夜呼啸的北风
那古老的歌谣
在我和北国冰窗的眼角
安静地结晶
阳光金色的弦会怎样
被默不作声地触动
又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
 
暖国
让我喜欢
对着晴空发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