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修建新的教学楼
挖开的地基像咧开的大嘴
吐出了几座古旧的坟茔
准确地讲
算不上古旧
不过七八十年的光阴
足以褪去人们曾有的哀戚
黄土巨大的销蚀力
像无情的黑洞
吞噬了时光里的喜怒哀乐  
幸福和苦难
工人们走来走去
没人多看它们一眼
挖掘机轰隆隆碾过
垮塌的声音吓跑了操场的学子

二十年前
学校也曾修楼
坍圮的工地上也曾裸露出坟茔
还记得
下午课间休息时
几个女生打着手电
钻进了黑漆漆的墓道
她们抬起稚嫩的手臂
在潮湿的墓壁上
用洁白的宣纸
拓下了一篇篇墓志铭
还记得
第二天
那个成绩优异的女生
拿着笔记本走进老师的办公室
那抄写的密密麻麻的娟秀小字
惊呆了学富五车的老师：
不就是一篇文言文吗
不至于钻墓道吧

那个女生的照片
后来贴在了学校清北墙上
后来的学子只是艳羡他们的荣光
有谁想到他们执着的求索
并不只是在教室和题海里

不知道那个女生现在是否安好
只是今天
坟茔之上早已矗满高楼
校园里依旧充满朗朗书声
还是以往幸福的模样
但愿所有追梦的人
都有安好的现在和灿烂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