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住在我家
今年比往年住的更久一些
她的脚步也越来越慢了一些
腰也弯的越来越深一些
她几乎彻底的失聋
嘴却越来越馋
只爱吃肉
肠胃又总是不能消化
吃过肉就总是天不明就闹肚子
然后在大冬天里
慢慢的下床弯着腰起夜去院子里找厕所
反而更加受罪
不给吃肉又怕她生气
像小孩子般
我的母亲每次都在电话那头
这般担忧的讲与我说

但说起外婆与三岁的小侄女吵架
母亲又总是大笑
小侄女总要抢夺外婆的拐杖
外婆就故意不给
直到小侄女哭后
外婆才肯给
就像两个小孩子抢夺玩具一般
但小侄女从不记仇
一到吃饭时间就叫外婆吃饭
重归于好
然后继续吵架
倒也成了家里的趣事

母亲说外婆也有朋友
是门口邻居也住闺女家的同龄老人
她比外婆身体要健康些
耳也不聋
她们时常坐在家后面的胡同里晒太阳
母亲说那里后靠着邻居家垒砌的砖墙
是个挡风的地方
她们就坐在那
遇到路人认识不认识都问声好
时而聊上几句
邻居家的老人问外婆吃了什么
外婆就回一句都挺好的
然后邻居家老人就笑笑
外婆也笑笑
然后隔上一会她们在聊几句
邻居家老人扯着嗓子
连附近的邻居们都能听到
有时外婆也能猜对几句
然后两人又安静的坐上一会
再聊几句
相视的笑笑
以免不会太过于尴尬
就这样晒着太阳
几个小时就过去了
只要天气好
就每天都这样重复
直到邻居家老人
在闺女家住够了
回了自己家
外婆也就没了同龄的朋友

母亲每每电话里给我聊起
我就大笑
母亲也笑
笑里面还带着担忧与无奈
母亲担忧外婆的身体越来越差
像小孩子般嘴馋
却有着老态的身体
吃进去了又不能消化
年龄越来越大
日子越来越少

而我除了担忧外婆的日子
越来越少
也看到了变老的母亲
我总是能从外婆的身影上
看到以后的母亲
有点拐的腿走路越来越慢
腰弯的越来越低
耳朵越来越背
消化越来越差
直到母亲变成了外婆

我多想时间能够停留
或者仁慈一点
让时间慢一些
再慢一些
留给我们的时光多一些
以后能够拿来回忆的痕迹
再深一些

然而岁月如梭
我们如烟花
转眼间消退
最是不可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