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乡,我还会回来

作者: 2019年01月29日16:05 浏览:12 收藏 觉得不错,我要 赞赏
故乡,我还会回来

                     一 组
胡善华

想起槐树,从一张老照片开始
  
想起槐树,是从一张照片泛黄了的
内心开始。记忆的触角越来越像槐树
用全部的命运,抱紧岩石的根须
向下扎下去,扎下去。直到
丈量出痛与幸福的距离
  
父亲和我,那年被定格
一个好天气里。槐树刚刚吐绿
花如雪,天空湛蓝,风从北方吹过来
山涧张开口袋,五莲的山
甚至更远的山,抵挡了一些,还是
有风吹皱了父亲的眼角
  
父亲粗粝的手掌,一只抚着我的头
一只扶着槐树干裂的树干。如今那些
斑驳的沧桑,在瞬间就容易触疼
看上去稀松平常的事物
背景里的村庄、牛羊、零散突兀的草垛
影子,多年挥之不去
  
只是那时我还小,不懂得
摆一个幸福的姿势。日子就像相机的

始于春天的期待
  
天阴,公园还是聚集了许多人。踏春
就算天气预报不那么精准,钢筋水泥丛林
总能觅到地方,遮风挡雨
更多的人将伞折叠进内心,需要的时候,撑开
仅容得下自己,愈来愈怕雨水浸泡的灵魂
  
一场雨不打招呼落下来
城市依旧按部就班,快节奏。开课的铃声依旧
考勤机分秒不差的冷酷表情
也有例外,一些闲着无聊的人,像我
追赶春天的脚步,为久违的一抹绿
皈依抒情的领地,吟诗或者颂辞
雨把阳光和我打湿,我也就成了花草,树木
田里的禾苗或者即将萌芽的种子
  
更多的时候想起乡下
被土地擦亮的犁铧,老牛以及散落的村居
父亲该戴着斗笠在田里,要不正在家
翻动着农业里的一页页节气
灶王爷额头上标注的几龙治水
父亲早已记的滚瓜烂熟,他早已合计好了
一年雨水的厚度,或许
他正在虔诚的祈祷云彩
并期待它接下来将要分娩的水分

故乡的小路
村前新修的马路,自打冰冷坚硬的水泥
把它狂热的内心封堵。几代山里人的梦想
跟着沸腾,心随之延伸。一泻千里
  
不远处的那条小路,是祖辈用苦难
和肉体梳理出的经脉,许多的分支
通往散落在后山坡的坟地。
它被遗弃在那里,蓬头垢面
像一个没娘的孩子
  
多年以后回到故里,六岁的女儿
一眼就发现了不同于城里的景致
三两只羊正反刍着旧时光。好奇的跑过去,
拨开枯草,羊粪,土坷垃和小碎石
依稀分辨出车辙和脚印的痕迹 
那年父亲用独轮车推着母亲
正是从这里启程,和时间赛跑
终究没能赛过我的性急,十月冷风
呱呱坠地,母亲落下了一生的病根
母亲的痛连同这条小路也刻进我的乳名里
做一棵庄稼:随遇而安
  
思绪回家,想起与籽粒饱满的粮食
十七年的相眠相依,一起呼吸
土地的芬芳沁入血液,抵达内心、肝、髓
及至灵魂。这些父亲用日子和汗水喂养的
作物种子,用时光,把我也喂养成一粒种子
  
就算连同乡音,被移植进陌生的城市
看到被冷风掠光绿意的行道树,就想起
乡下。刨光红薯的三亩山地
凸起的土坷垃和随内心凹下去的孤寂
三两只麻雀飞翔的影子
填不满一个季节空洞的叹息
  
我试图在一场苦难里坚守或者潜伏,黑夜里
用记忆的火星擦亮泥土
孤独的乡音早已替我搭好避风的屋子
它足以盛得下那些绵长的思念和忏悔
  
而母亲总是远在三百里以外的一个山村里
不时地用一场牵挂的泪雨
浇灌我内心无来由的荒芜
托风捎来慈祥的嘱咐:随遇而安
做一棵庄稼,无关根扎在哪里
一场春雨落下来
  
村庄像在休眠,没有征兆,比如风
云彩也没有。天空正将高度降低
燕子的一声呢喃,跌进瘦高的草垛
和比草跺更高的炊烟
田野里的一只羊,孤独的啃噬着春天
  
那些最早探出脑袋的苦菜花
谁都视而不见,譬如我
只顾低头找寻,自己丢失了的影子
  
在父辈熟悉的田里,陌生的
相像一颗种子。发芽,茂盛
直至离开泥土的整个过程
  
一场春雨落下来,慌乱中
将忏悔种进土里

简介:胡善华,男,山东省作家协会会员。有诗歌散见于《星星》《绿风》《山东文学》等刊物。


扫描二维码以在移动设备观看
投诉举报

赞赏记录:

投诉举报

举报原因(必填):
侵权抄袭 违法违禁 色情低俗 血腥暴力 赌博诈骗 广告营销 人身攻击 其他不良信息
请详细阐明具体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