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蒿芽的苦涩与芬芳
高志军

逐水草而居 才把民间蓬勃的草木
当做敖包 定位走向
牧牛羊而歌 才把孵化风暴的草原
当做天堂 深情向往

当达斡尔人 给婀娜多姿的柳蒿芽 
穿上 节日的民族服装
我的味蕾 进化成化石的模样
在记忆深处 珍藏
春天 青草味儿的阳光
把我的心 喂得膘肥体壮
纷纷长出 牛羊的嘴巴 
反刍 生命的给养
外婆 采柳蒿芽的手
由苦 到香
进化成苍劲的民族文化符号
从历史的深处 从岁月的深处
从乌云深处
从饥饿的深处 伸出来
烙伤 我缺钙贫血的思想
蓝天白云 镶嵌的镜框
飞过雄鹰的翅膀 泊满百灵的歌唱
播种花粉的风 
让血性和草木一起 疯长
我爬满秋霜的鬓发 
攥一把阳光 依旧滚烫
在这曾经野狼出没的地方
忆苦 思甜 是最有仪式感 灌浆
传统的血脉 渗进血肉和灵魂
梅里斯 在有冰的地方
扎根 篝火和炊烟
草本的力量 名字叫烈火岩浆

在童心发芽的勒勒车旁
用淘尽泥沙和苦难嫩江水 洗手 洗脸 洗心
再跋涉到江湾的上游 
浣洗干净 柳蒿芽
让仙草 不沾染 俗尘
之后 众手架起 嫩江第一锅 
点燃 蒸蒸日上的霞光
柳蒿芽 煮沸 乡情亲情和恩情
惹得 鲤鱼撞网 游子返航
金鳞银翅的渔歌
就是原汁原味的蘸料 酒碗里
飘过故乡的白云 
那叫一个我幸福虐心的爹娘

醉意阑珊的时候
柳蒿芽的节日 就是一堆火 
男人扎恩达勒 女人哈肯麦勒
彩蝶 栖落钗头 原生态的模样
草原上的爱情 就是鲶鱼炖柳蒿芽的过程
味道 由苦到香 
留给岁月 慢慢品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