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记:
许跃宇的诗(12首)
核桃箐革命遗址
许跃宇
一块石碑静静地立在村口
向世人展现着一段鲜活的历史
他讲述着1937年陈茂吉游击战的故事
他讲述着孙兰英游击战的故事
他讲述着1950年4月28日伤痛
他还讲述着清朝初期杞姓从罗川菜子迁移的故事
1937年至1950年 一场革命从正义开始
一群热血青年为了正义
他们从米茂 栗窝 小石桥 陡窄坡到核桃箐
如火如荼的革命让人们在黑暗中看到光明
4月28日 四二八反革命暴动
留守的游击队员一夜之间被杀戮
这是一个用鲜血长成的村庄
这片鲜血凝固的土地上 承载了多少荣光
村庄呈弧状相落
我没有看到成片成片的核桃林
我只听到了一些传说 一些关于核桃树不开花结果的传说
一些关于冲冠一怒砍核桃树的传说
那些不为人知的秘密像清澈的山风
迎面吹来又迎面散去
在这里 视野开阔
一眼能看到百里之内的村庄与庄稼
还有运动者的车辆 牛 羊
我沉湎于历史与现实
沉湎于核桃箐的一草一木
假如有缘 我将成为他的民众
臣服于金黄色的玉米
臣服于飘香的瓜果
臣服于自由走动生命
臣服于幸福村庄的承诺
假如有缘分 我将变成一棵核桃树
用一生一世 驻守着苍生的幸福
村顶有一个客运停靠站
—— 核桃箐村客运停靠站
许跃宇
村庄顶部的客运站像一个天井
平整 开阔 像瞭望台
被一个百年老树衬托得格外的宁静
扶栏远眺 四野清晰
能看见东西方向流动的车
能看见南北方向流动的人
能感受到四处游荡的风
尽收眼底的村落 池塘 庄稼
还有能够带动尘土飞扬的汽车 摩托
四周 盘山公路像一条猪肠
把人或物带向山外
简易简朴的车站
每天能带来多少人的希望
每天能送去多少人的幸福
站在上面 能够感受到
奔跑的人群 涌动的人群
相拥的人群 还有
传递幸福的人群
他把核桃箐定位得很重要
空心树
许跃宇
核桃箐村庄的中上部
散落着遍地的金瓜 柿子树
在右侧的松毛堆旁 有两棵相依相偎的古树
一棵空心树 一棵实心树
空心树向上敞开着胸怀 与山顶呼应
能够装进去一个半人
当我站进去时 与树融为一体
空心树 不知生存了多少年
没有人深究它的历史
也没有人知道它的故事
时间给他渡上了神秘色彩 它始微笑着
始终不折不扣 永不低头
我想做这样的一棵树
心空 包容 舍得 放下
站在自己的位置上 与世无争
站在自己的位置上 鞠躬尽瘁
站在核桃箐的山顶看风景
许跃宇
我站在核桃箐的山顶看风景
你在村东 他在村西
却天天在村中偶遇
我站在核桃箐的山顶看风景
前面是山箐 山箐里有水 庄稼
还有散落的村落
南北方向是绵延弯曲的群峰
环绕着足下这个庞大的村庄
路 把山分成两半
一半是红土 一半是黄土
红土地上堆满了白色的磷矿或瓷土
黄土地上堆满了草木、玉米和瓜秧
两山之间的这个村落
被水环绕 被梯田环绕 被山路环绕
里面炊烟正浓
微风抵达弧形村庄顶端后回流
登高远眺 风景独好
远方是山外山 村外村 人外人
还有那等我很久的姑娘
还有生我养我的爹娘
夜晚随着炊烟来临 此刻
能够照亮屋子的是
灯光 烛光 火光
能够照亮世界的是
阳光 月光 星光
能够照亮心灵的是
一盏与生命同在的心灯
幸福村庄
——核桃箐村
许跃宇
金黄色的玉米棒子一串接着一串
沿着木架 铁线 墙体悬直垂地
形成一道道村庄的城墙
瓜秧随意地生长 圆柱形的金瓜
渡着成熟的颜色
有的挂在树上
有的沿土而生
有的爬上围墙
有的长满屋顶
鸡鸭散跑着
猪羊散养着
民主自由 从和谐的村庄开始
这样幸福的村庄
水竟然从山肚子里流出
沿着管道流出
流进家家户户
流入池塘 一直向前
流向远方的村村寨寨
我捡到了一棵红豆
许跃宇
三棵红豆树以三角形方式生存
紧紧靠着下龙潭的出水口边上
不知生活了几百年 始终静默如初
我的来临没有惊扰到它
它像往常一样 与风自由自在的嬉戏
来不及洗尘 也来不及看龙潭的模样
揪着杂木树枝而上 目光丈量着红豆树的三围
我看到它那样的挺拔 像三棵擎天柱
高举着自由祥和的天空
我常常梦见佛祖与红豆
佛祖常说我与红豆有缘
佛祖常说我能捡到红豆
是这方水土上最幸运的人
在杂草丛生的坡地上 我捡到了一棵红豆
鲜红而透着光芒 它向我频频微笑
放在左手掌心里端详 它像梦中常看到的那枚红豆
随风奔跑 奔跑
跑进来眼睛 手 心
捂着这枚红豆 仿佛就像捂住了一个春天
我预感到我的爱情即将来临 就在此地
就在此红豆树下 为此
我宁愿守在这里 像守着我的疆土
无怨无悔 直至终老
《三访亲》里面的那棵树
许跃宇
苏占臣老宅门口有一棵树 邻路而长
承载风雨几何 它弯着腰
频频朝着路人点头微笑
一举眉 傻傻地笑
一低头 憨憨地羞
从小被《三访亲》、《探干妹》熏陶长大的我
常常背靠在其结实的躯干上
回味着花灯浓重的乡土气息
因为一个人 传承发展了一种戏
因为这棵树 讲述流传了一个又一个故事
这样一棵平凡的树 立着 巍然不动
飘摇的叶片就像跳的的音符
跳到 就像那五颜六色的庄稼
静止 就像承载岁月土墙青瓦
站着 成为花灯之父
躺下 成为花灯之乡
是谁遗落了薄薄的轻纱
——岔河水库的晨雾
许跃宇
白龙河水与小街河水相互汇流
融汇 贯通 无休无止
宽阔的水面像小于90度角的臂弯环山延伸
宁静 祥和 在晨曦下泛着波光
水 清纯 洋溢着青山的影子
蔚蓝的水面上 水静 波动
是谁遗落了薄薄的轻纱 在岔河
狭长的水面上 轻纱迎着风向涌动
翻滚 散开 聚拢
有的上升 有的下沉 变幻无穷
是谁将洁白的哈达献给这方山水
在孤岛与群山之间 一条洁白的玉带
像祥云般环绕 蜿蜒盘旋
东边 阳光满地金黄
北边 孤独的小岛上 好多游客在垂钓
而我却独乘坐一叶扁舟
行走在水域的内心深处
解读此时 妙不可言
山尖与山麓裸露着 被翠绿色的森林覆盖
山 水 雾 岛
亦真亦幻 像天上的瑶池
此时 如果能够有一壶龙泉玉液
此时 如果能够有一条烤鱼
再吟上一首诗 作一幅画 足矣
景醉 情醉 心醉
最后幻化成岔河水库上面的晨雾
白天在空中 夜晚在水里
逍遥于天地之间
通往穹宇的极速之路
——出气洞革命遗址
许跃宇
从发现你的时候开始 洞口一直朝天
若干年来 不规则的四方形洞口
一直在法泽村对面大园门300米处山顶洞垂直向下
一直在对门山岩子山南部山腰垂直向下
深不可测 深不可测
洞里暗黑 游动满冤魂忠魂
英烈驻守山内世界
有郝建业 施万林 雷泽金 黎天荣等
他们用身躯填住幽深洞内的阴幂之门
让后人寻找到光明和幸福
那是1950年4月28日土匪暴乱的暴虐之悲
活生生的肉体下坠 鲜血化成水
渗入地核内部 与天地贯通
每逢冬天 魂灵形成气雾往天空深部升腾
那是西方极乐的召唤
那是天地无障碍的通道
在深山中形成一道风景
这么多年来 无人对出气洞进行探险
生怕惊扰洞内神灵 惹怒上苍
我常常仰视苍穹
祈求西方诸佛
赐予忠魂长存 厉鬼涅槃
我常常与洞口对视
假如有一天我突然逝去
我将自己的灵魂安置于洞内
为众生铺出一条通往穹宇的极速之路
风从四面来
——大尖山山顶瞭望台
许跃宇
(一)
尖山之约如期而至 , 背满热情与梦想,
直面而上 。 向上 ! 向上!
是相邀而不是奔赴。
沿着古老记忆中的脚印前行,
留下自己的脚印。
穿过林木和花海 , 与泥土沙石亲密地接触。
空气清新如蜜 , 我弓着腰,
攀爬 ,攀爬 , 渐行渐近。
(二)
是谁把昨夜的忧伤撒如群山,
像马樱花的白 , 渗入杂木之间,
坚强地昂头 , 在山中长成一道清凉的素菜。
是谁把今天的欢乐染上枝头,
满眼是杜鹃花的红山茶花的红,
迎着风 , 在内心深处雕刻成风景。
(三)
山尖不是尖的 , 而是平的,
山顶比头顶还平。
因为都是方向,所以风和光都找不到方向。
他们像胸怀,宽厚,辽阔,
任凭血液奔涌、激进、偏流、修正。
风从四面来,冰冷地扎过脸颊,
像刀片深入肌肤,无血却让脸面充血。
2130米的高度之上,瞭望台像穹宇中的宫殿,
立于山巅,此时,我全身临于山巅之上。
阳光刺破雾霭,像天空漏出的光洞,
直接击打我的身体。
温暖在征服的兴奋中升腾,向友人与青山弥漫。
举目远眺,四野苍茫。
东面,绿色覆盖满连绵群山,蜿蜒,迷雾中看不到尽头。
西面,群山层叠能够看到土地的痕迹。
南面,未来的城市在平整的土地中兹生。
北面,路与路相通,山与山相连。
山麓,宽敞明亮的路纵贯南北。
群山之间,山路若隐若现,
像雪白肌体,从远山伸向天空。
薄雾是最好的证明,
如果没有你,谁会看到天路?
他是如此绵长、宁静,
把所有人的视线牵引向另外一个世界。
在哨所的东面墙角,卤菜和凉菜起了作用,
铺开的预谋让疲劳瞬间消失。
水和水果能够让陌生人谦恭礼让,甚至亢奋相拥,
并留下了下一次的相约。
血红色的记忆
——小街文昌宫
许跃宇
多少次梦见与你相遇
多少次幻想着扣响那刻满年轮的门
甚至沿着石阶深入你厚重的历史
用手抹去尘封已久的斑斑血迹
在威仪的宫殿门口向你致敬
在绿树红花中静墨,没有一丝声响
只有微风送来问候,还有日月的恩泽
在尘世中默默地铺开那古老的画卷
记忆总是沿着悲欢离合进入
奔着敬仰而来
在晨露和炫风中 与你交谈
在血淋淋的故事中 长跪不起
受刑树像一颗赤红的钉子
深深扎根于土地
在兰英血液的滋润下
平稳地生长
如今文昌宫变了模样
他披上紫红色的外衣
还有血红色的记忆
还有血红色的伤口和故事
猿猴出没的村庄
——白岩子村
许跃宇
谁还记得乾隆年间李姓的迁移
那是亩得母对一块土地的入侵
他比猿猴和野猪的入侵更鲜为人知
猿猴像幽灵般出没
常常出现在一个名字叫白岩子的村庄
猿猴的黑色比黑夜黑
在黑暗中撕碎玉米及庄稼的衣服
猿猴的灰色比天空灰
在灰色的时光中 瓜果成为一种玩偶
猿猴的白色比冬天白
常常让草木凋零 土地秃光
野猪肆意出没 黄昏之后
夜色成了野猪的肤色
肤色比山村宁静
心性比样子凶残
满身的黑与牙齿的白
像夜色中散落的萤火虫
飞速地跳跃
常常让鸡鸭颤慄
常常让瓜菜毁灭
炊烟被折断后
村庄空落 荒凉 神秘
白岩子村
因为猿猴和野猪出名
注释:
核桃箐、文昌宫、岔河水库等,均位于云南省易门县小街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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