赏雪（组诗）

 
作者  深蓝之鹰

 
飘散在微风细雨中的心情

 
有时候，感觉内心的情绪也是颗粒状的

比如像雨滴，一粒一粒从天空中落下来

零零散散地，不间断地向下落

 
地面是一个巨大的盘子，盛载

天空的眼泪，收拾一些带来烦恼的东西

 
不稳定，是一种雨，比如，今年的雨

一滴一滴落下来，淋湿梦想，浇灭火种

 
普通的劳动者无法在雨中烧水做饭

填饱肚子，脸上带着疲惫的色彩

 
校园里，那些长势旺盛的月季花和芍药

吸收完了土里的养料，耷拉着脑袋

等待死亡降临

 
美好的思绪，无法在积石山的高山和狭谷里

安营扎寨，养儿育女

只得遁逃，飘散在微风细雨里

静坐，念经，求取平安

 
2018.10.22

 
守护温暖

 
院子宽畅，空旷，似乎没有边框

几根直立的灯柱无法填充它巨大的内里

 
只有残雪，那仍旧是白色的雪

平铺在地面上，还未消尽，似乎带着

无限的眷恋紧贴冰凉的土层

 
就是这一块白色的床单，用自己的身体

遮护土地，守住土地里散发出来的温暖

 
一条窄窄的小路，是一条棕褐色的丝带

捆绑在床单上，似乎又是一层温暖

 
 
勤劳的脚步，呵着热气温暖空中的世界

匆匆，匆匆，把知识的雪花贴在黑板上

教室里，融进十四五岁的头脑中，窗户明亮无比

 
2018.11.17

 
运动场，在雪被下沉睡

 
冬天，雪花纷纷扬扬落下来

给厚重的学校运动场盖上了一层棉被

 
那些红色的塑胶跑道，绿色的足球场地

全都捉起了迷藏，悄悄地，隐住庞大的躯体

 
那些灵活的运动的脚，再也无法

踩疼它们，无法在阳光下挥汗如雨

 
平日里的热闹，呐喊，激烈，全都消失不见

只有空旷，在空虚中游荡，悄无声息

 
而那厚重的运动场，在寒冷，凝冻，冷风中

仍稳如山岳，默默积蓄又一次伸展腰身的能量

 
2018.11.22

 
今天是小雪，但我看见了阳光

 
今天是小雪，但今天早上的天空却瓦蓝瓦蓝

蓝得深远，蓝得醉人，蓝得惊心动魄

 
仰起头，根本看不见一丝飘飞的白云，更不要说

那些带来寒冷的洁白雪花了

 
甚至，在中午的时候，阳光热情高涨

尽情喷射热量到地面上，好像是夏天来临

 
那些躲在偏僻角落里的残雪

变成水花，生出翅膀，飞到天空的怀抱

 
我的身子上，为我遮风挡寒的棉衣

临时休息，被挂在衣架上

 
身子鼓鼓的，好像有

另一个我，正在穿着它

 
我仰起头，闭上双眼，装作在

欣赏雪花，但浸入双眼的满是阳光

 
2018.11.22

 
冰冷的吹麻滩，干净无比

 
今年冬天的雪，来得比较早

来得出人意料，刚到立冬

 
纷纷扬扬的白色雪花

如喜悦的心情，从广袤的天幕中散落下来

 
地面上落了厚厚的一层，平时的那些

坑坑洼洼，都不见了，代替它们的

 
是平铺的雪面，一如我

此时此刻，宁静如海水的心情

 
雪刚停，路上行走的车小心翼翼

保持了较宽的车距，显得认真无比

 
雪覆盖地面，那些落叶，纸屑

尘土不规则的身体，全都消失不见

 
雪花，又犯了相思病，想

回到天空的怀抱

 
使劲从土壤中吸收热，吸收

飞升的能量，我的身体

 
渐渐感觉到了寒冷，双手有点冰凉

但我的双眼，看见的全是干净，纯洁，明亮

 
2018.11.23

 
坐在教学楼门前的台阶上，享受幸福

 
红日艳艳，正从东南角上升，释放出

全身的光芒，照耀在上午平静的校园里

 
师生正在上课，若大的校园里看不见一个行人

地面也很干净，不见一片纸，或其他的什么垃圾

 
我索性放下拘束，放下平日里教育学生的严肃

坐下来，在教学楼门前的台阶上，欣赏日升

 
我觉得，自己就是那些大热天喝到凉水的人

幸福无比，太阳的光芒笼罩我的全身

 
2018.11.23

 
雪水，又凝成了冰块

 
太阳落下去，天空慢慢变黑

白天融化的雪，又变成了冰块

 
紧紧贴在地面上，比雪被贴地面还要

挨得近，还要亲密，散发着静静的冰冷

 
它的上面，是深远的天空

广袤无垠，我的身后

 
拖着长长的往事，有些已被遗忘，有些

清晰如初

 
桃花，在唐诗中开放，带着

恋爱的滋味，一如那个小姑娘

 
历史中的古迹，裸露出

被陈列，被成千上万人买票欣赏的骄傲

 
清白干净的冰面，是一块镜子

并没有蜜蜂嗡嗡，蛱蝶飞舞，营造春天的氛围

 
2018.11.29

 
薄薄的雪，落在地面上

 
昨夜，洁白的雪，悄无声息地落下来

今早，我走出家门，脚踏在薄薄的雪上

顿时，有一股奇寒，钻进我穿着棉衣的身体

“多冷啊！”

这样想时，我的脚步没有停下，仍然向前迈着

 
单元门两旁，有几块花坛，种着一些花

和身材矮小的树，我曾记得

在春夏时节，在温暖柔和的日子里

它们也曾放出鲜红、斑紫、洁白的目光

吸引路过的人停下来欣赏容颜

 
今天，它们裸露着直杆，挺立在冷风中

微小的雪花慢慢地落下来

敲打着光秃秃的身体，没有花瓣，没有绿叶

仿佛无怨无恨，摆脱俗界的老僧

只有一层薄薄的雪，覆盖在脚下

 
2018.12.4

 
夜晚，在滨河路路上漫步

 
冬天，天黑下来

吃过晚饭后，妻，我，还有女儿

三人，在路上散步，冷冷的风

从我们的棉衣中间吹过

没有吹起一丝衣角

 
前几天，下了一场雪，公路上

还有残雪，我们从它身边走过

路灯洒下微弱的光，斑斑驳驳，我们的身影

渐渐变长，直到消失，看不见

 
2018.12.15

 
赏雪

 
今天，本来准备到户外

欣赏雪花飞舞的样子

 
再顺便写首诗，赞美一下雪的洁白

或遮盖地面的伟大

 
吃过午饭，准备稍微休息一下就去赏雪

可惜，太累了，一觉睡到了黄昏

 
醒来后，走出家门

空中已经没有了雪花，它们全部躺在地面上

 
连成了一块白布，不让枯萎的黄色

泥土的棕褐色，刻画冬天，全都是白

 
2018.12.22

 
凶手

 
雪花，无拘无束地落下来

自由地刻画大地

 
碧绿的柳叶消失了

饥饿的土褐色遮盖住了

 
车祸，还没有来得及处理

红色的血，已经躲藏在雪被下面

 
但，还有些东西是无法遮盖的

比如，雪被下偷偷露出触角的街道垃圾

污染视觉，阻碍行走

 
比如，大雪中，站在街上叫卖的小贩

跺跺脚，还是无法赶走寒冷

 
比如，川道里耸立的那些小土堆

即使盖上了一层雪，雪化成水，结成冰

仍挺直身子，端正行事

 
阻挡外面的寒风吹进来，冰冷脸庞

在我的眼中，他们都是绝世少有的巨人，伟岸无比

 
2018.12.23

 
落雪

 
前几天，落下来的旧雪，还没有融化完

今天，新的雪，又落下来了

 
飘飘扬扬的，从空中自由而下

盖在那些已经失去了洁白的雪上

 
人的心情，生命的纵横面

也像这般呀，一层盖着一层

 
枯枝压着地面上的一颗土块

雪压着枯枝，虚空压着地面

 
远方的天空中，雪花零零散散地落下来

压在地面上雪花的身体上

 
微笑，是一盏灯，在晶莹的

雪花中闪烁

 
2018.12.28

 
夜晚，黑得像墨汁

 
十点钟，晚自习下后，我走出教学楼

望着天，感觉很黑，黑得像墨汁

 
其实，黑的那些部分是虚空

说不上名字的黑元素充满整个空间

 
抬起头，它们就进入我的双眼

给我给四周都黑的错觉

 
脚下，是平整的校园

很宽广、很温暖

 
地面上，瓷砖反射淡淡的灯光

射入我的眼睛

 
更亮的，还是路灯，店铺顶上的

发光字，洒下无边的光

 
照亮下班的路，即使步行，

也能走到自己的家门口

 
远方的星星，眨着小眼睛

与地面上的灯光互应，照亮前面的路

 
2018.12.2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