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

|海子


起风了
太阳的音乐，太阳的马

你坐在近处，坐在远方
像鱼群跟着渔夫。长出了乳房
葡萄牙村庄。长出了乳房
牧羊人的皮鞭。长出了乳房

当我们住在秋天
大地上刮起了秋风
秋天的雨，一阵又一阵，
你坐在近处，坐在远方

那时我们多么寂寞
多么遥远啊？

而现在是生日
我点亮烛火点亮新娘的两只耳朵
其他的人和马的耳朵
竖在北方——那一夜的屋顶

以下为解读:

“起风了/太阳的音乐，太阳的马”生日这天正在吹风，风是太阳在演奏音乐，那猎猎的风声一阵又一阵，形容风的声音；太阳的马是写风的形像像马在奔驰。以上的想像有点奇特，但还是能够揣摩且也新鲜富于想像力。

“你坐在近处，坐在远方/像鱼群跟着渔夫。长出了乳房/葡萄牙村庄。长出了乳房/牧羊人的皮鞭。长出了乳房”读到第2节的四句诗，那真的好像在读天书，的确令人傻眼，仿佛遇到了一个千年不会开口说话的石头，想了解它的来龙去脉连门都找不到。四句诗好像风马牛不相及，无法找到一个楔入点，这时觉得仿佛脑子不够用，有种抓狂的感觉。但是真的顺着诗的思路还是能够找得到一个突破口的，首先要弄明白“长出了乳房”是什么意思，我经过反复读诗与思考分析，有些茅塞顿开，豁然开朗起来，他就不是回忆过往的生日吗，指自己生日是新生的的日子，犹如长出了乳房，指生命在开花、在成长，这也是海子天才般的想像力的体现，长出了乳房既有新奇也有喜悦，说明生日是一个特殊的有意义的日子。
这个口子撕开后也许有了一些明朗的气象，当然又会跑出三只拦路虎，“鱼群跟着渔夫”、“葡萄牙村庄”与“牧羊人的皮鞭”，照样让你莫明其妙一头雾水，那又怎么探秘并破解它呢？也许写此诗时海子在读有关鱼的童话，还有看到了相关葡萄牙村庄的书籍，所以他就信手写来，其实鱼群跟着渔夫也就是渔夫养着一群鱼，这里就是回忆小时候跟着父母亲节过生日的情景，一群鱼是指海子及其兄弟，那情景多么温暖又充满怀恋，也许还有一丝伤感，因为现在一人在外，没有了父母的关爱，当然“葡萄牙村庄”其实也就是写海子的家乡的村庄，这样的神来之笔即有陌生化的效果的一面，另一方面也加强了艺术的感染力，因为假如直写自己的村庄，可能太平白无法唤起一种诗歌的感应力，当然也许二者也说不定有形似或神似之处，这个也是海子这样写的原因之一；还有“牧羊人的皮鞭”更是云山雾罩，见不到哪怕半点显山露水的蛛丝马迹，仍然感到理解起来困难重重，但对“牧羊人”一推敲，加之海子爱读《圣经》，且不论牧羊人过多的含义，此处应该是指老师，那么这句是写海子在学校甚而在老师的关爱下曾经过过生日，所以说“牧羊人的皮鞭，长出了乳房”，因为老师拿看教鞭又是教书育人，所以也吻合牧羊人的皮鞭这个形像，至此几处暗雷似乎已排除。
“你坐在近处，坐在远方”这个推理起来就会顺理成章，这里的你就是自己，所以一个自己坐在近处，正在过生日；一个自己坐在远方，回忆里过着生日！

其实第3/4节还是蛮好理解，文字上是写季节上的秋天，秋风秋雨令人愁绪满怀，实际上何尝不是写人生之秋，慨叹人生的不易，悲秋之情油然而生。所以又回环那句“你坐在近处，坐在远方”，无论现在还是过去都寂寞而遥远，自己孤独而无助！

“而现在是生日/我点亮烛火点亮新娘的两只耳朵/其他的人和马的耳朵/竖在北方——那一夜的屋顶”，最后一节着一“而”字即现亮色，今天是生日还是要点蜡烛庆祝一番，让它照亮自己、照亮生命，希望以后的日子也快乐，祝贺生命的一次进阶。这节诗写的积极而勃发，重点就是点蜡烛，其中点亮“新娘的两只耳朵”既有实写的成分也有虚构空想的成分，关键是为了增强艺术感染力，你想点亮新娘的耳朵那该有多美多新呀，还有“其他的人和马的耳朵”也许是蜡烛造型像人、像马，但更多地是想像中的点亮，且“竖在北方——那一夜的屋顶”，此时蜡烛火光全开竖在了北方，照亮了屋顶，突然光明而来，祝福自己，生日快乐，结尾处充满了生机！

纵观全篇诗歌，经过梳理，其写生日的脉落清晰而有新意，充满了一种艺术的感染力，把生日的新奇与喜悦，也夹杂一丝伤感，写得淋漓尽致，也体现出了海子纯熟驾驭诗歌马车纵横驰骋的才华！


2019.1.10

张善明，笔名张善民，六十年代生于永州，现居佛山。诗歌爱好者，诗歌的天空里星光闪耀，我仰望着星空抒写自己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