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当年关
我总会想起老家
老家有母亲忙碌的身影
有父亲谆谆的教诲
有我儿时的天堂

用几根细竹
扎好架子
糊上报纸
做成风筝
再系一根长长的细线
拿到草地上放飞
尽管飞的很低
我和弟弟却很开心

找来一些毛豆
用一个小勺
架在火上炒
做成天下最美的零食
装进衣兜里
带去学校
许多同学围着自己转
于是
我分每人十来个
只给班里最美的女同学
多一些
还要留一部分
上课时自己偷着享用

放学回家
经常饿肚子
家里粮食很少
主食是沟底的苜蓿
那是生产队用来喂牲口的
村长开恩
我家有特权
村长说：那样至少不会饿死人

总盼着周末
每到星期六
姐姐和哥哥就会把一周省下来的伙食
拿到学生灶上买成蒸馍
带回家……
每次
我都吃得很香

饮水要到沟底的泉眼去挑
平常
我和弟弟抬水
父亲买回一担小桶
起初
我只能挑两半桶
后来才能挑满
每遇陡坡
我总踮起脚根奋力攀登
那样更容易爬坡
把水倒进瓮里
就到灶旁小罐里
取母亲给我的奖励
那是一块点心
母亲看我吃点心
时不时夸我
将来一定会有出息

父亲老给我讲老祖父的故事
我听得烦了
让他别讲 说自己都能背下 
可父亲还在讲
老祖父十六岁成了孤儿
到财主家做长工十八年
三十二岁才有了自己真正的家

我不知道
那是父亲在安慰我
鼓励我迎接生活的挑战
要我从小就变的刚强
     
几十年过去
父亲走了
母亲也走了
老家被还田了
儿时的情景在脑海里不时闪过
那依稀听不听的声音
还在空气中传播……

我明白了！

        2019年2月2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