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想：岁末

姜显遵



我被自己多生的白发吓住了

被门前永不回头的流水吓住

那水，我曾经跨越的童年时光



没有闰月的年过的更快了一些

快到人们抓不住救命的诺亚方舟

当大海将一具冰冷的

孩童尸体冲向岸边



当夹杂着一个时代的泡沫

掺杂着这个繁荣与赞歌

掺和在华丽外衣下的兵燹

一起捣毁中东人们富庶的家园



孩子！当你的生命被大海夺走

当你的魂魄被岸边锋利的巨石击碎

像这个时代丑陋的心灵击碎了

千里迢迢奔涌沸腾的梦想浪花



作为一个父亲，我的小小儿子

在你出生之前，我已为你

设计好了跋涉的旅途：

作为一条大河的儿子

你应该从母亲的左岸出发

去发现这无常人生归宿的大海

再从这大河的右岸回家

像这条大河成熟回游的鯯鱼

携着你的妻儿

为我带来枝繁叶茂的子孙



而此刻的右岸，当你耄耋之年的老父亲

一片枫叶一样驾车相迎的人

我看见这岁末的无数只喜鹊

顿然化作纷飞的一片片黑云

化作黑色乌鸦般夺命的飞弹



孩子！咱们的大河已经断流

这承载几千年血脉的大河阿！

当那些真金白银的石油

幻化出干涸河底妖风般

肆意飞扬的白色灰色黑色垃圾袋的舞蹈

死死堵住我曾经烂漫自由的胸口

从一个男人心底发出的，除却抽泣！

除了低低的呜咽

更多都是无力绝望的干嚎


……



当一个时代丑陋的利刃

戕害了这个时代的善良与富庶

即使那些自认为高尚的高傲人

站在高峰上宣读着如祷文一样的颂词

我也会在僻静处聆听着佛陀的教诲：

阿弥陀佛！阿弥那个陀佛：

一切恶行皆罪过！罪过！！